這是我唯一熟悉的東西了。
在這個陌生的天地裡,沒有什麼仙法神通,沒有什麼帝兵法寶,隻有這具身體。
以及,埋藏在這具身體血脈裡,永不屈服的意誌。
黑風豹終於失去了耐心,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,後腿猛地一蹬,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帶著腥風直撲賈赦麵門!
“小心!”身後的族人驚呼出聲。
就在那巨獸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前一刹那,賈赦動了。
他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柳絮,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,恰好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撲。與此同時,他的右腳向前踏出半步,身體借著腰胯的扭轉,力量從腳跟一路傳遞到指尖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並攏,手背微微弓起,整個動作如水銀瀉地,流暢得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、如同鞭子抽擊空氣般的脆響!
他的手掌,或者說手指,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,輕輕“點擊”在了黑風豹的咽喉下方,那個柔軟的、皮毛最薄弱的地方。
力量並不大,至少對於一個仙人來說,這力量微乎其微。
但對於這一擊本身而言,它的“巧”達到了極致。國術中“寸勁”與“透勁”的完美結合,力量如同針尖,穿透了皮毛,震蕩了喉骨,繼而傳導至豹腦。
黑風豹巨大的身軀還在空中,它的利爪離賈赦的麵門隻有不到三寸,但那雙幽綠的眼睛裡的凶光卻瞬間渙散了。
“噗通!”
豹屍重重地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泥土。它抽搐了幾下,便再無聲息。
整個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幾個舉著石矛的男人目瞪口呆,嘴巴張得老大,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。他們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,隻看到黑風豹撲過去,然後賈赦晃了晃,豹子就死了。
賈赦緩緩站直身體,看著腳下的豹屍,又抬起自己的手,看了看那還帶著一絲餘溫的、粗糙的指尖。
他感受著這方天地無處不在的、讓人壓抑的“規則”之力。
弱的不僅僅是身體。
而是整個世界。
在這個世界裡,他不再是仙帝,隻是一個隨手就能捏死的凡人。但正是這種“弱”,這種從零開始的感覺,讓他骨子裡那股埋藏最深的、屬於“人”的鬥誌,一點點地蘇醒了。
他抬起頭,看向洞外那鉛灰色的、仿佛亙古不變的天穹。
“既然來了,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莫可名狀的力量,“那就再走一遭。”
“這一次,不為成仙,隻為……”
他頓了頓,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同樣茫然、驚恐,卻又帶著一絲希冀望向他的族人——這些和他一樣,在這個殘酷世界裡艱難求生的“人”。
“……帶著你們,走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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