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並非漆黑，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，沒有上下，沒有左右，破碎的大道碎片如同沒有溫度的螢火，在永恒的死寂中飄蕩。
就在這片虛無的儘頭，一道裂痕悄然出現，隨即無聲地擴大，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撕開。
一個身影從中跌落。
他身上還殘存著幾縷仙帝級別的威壓，足以壓塌星辰，但在這裡，卻隻是讓周圍的混沌氣流紊亂了一瞬，便迅速消散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身影在虛無中漂浮，他的麵容模糊不清，帶著一種跨越了無數紀元、經曆無數大戰後的極度疲憊。他的記憶正在流失，如同指間的沙。他記得自己曾鎮壓過黑暗動亂，曾平定過生命禁區，曾……撕裂過一片名為“仙域”的天空。
然後呢？
破碎的仙域，坍塌的時空，他好像抓住了一縷光，拚命地想將它合攏，再後來……
記憶斷片了。
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、不可抗拒的規則之力正在“修正”他的存在。他太強了，強到本不該出現在這裡。這股規則在剝離他的道行、他的記憶、他的……一切。
他閉上了眼，沒有抵抗。
既然能戰天鬥地一次，就能有第二次。與其對抗這不可名狀的規則之力，不如保留最核心的“種子”。
一縷不屈的意誌，一點國術的“打破虛空”的本能，以及……腦海中那一點點名為“賈赦”的、似乎屬於很久以前某個凡人的模糊記憶碎片。他將其緊緊包裹，沉入意識的最深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或許是一瞬，或許是萬年。
當他再次有了“感覺”時，首先感受到的是……冷。
徹骨的冷，帶著一種從未體會過的、原始而野蠻的潮氣。
他費力地睜開眼，視線模糊不清。天空是低沉的鉛灰色，仿佛隨時要塌下來。空氣裡彌漫著泥土、腐爛的植物和野獸腥臊混合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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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粗糙的地麵上，身下是冰涼的岩石。
他嘗試著動了一下手指，感覺到的是一種無比陌生的虛弱。身體沉重，肌肉酸痛，像是很久沒有吃飽過。
“嘶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刺激著肺部，讓他徹底清醒過來。
記憶的碎片開始拚湊。他……好像叫賈赦？榮國府的那個……混賬大老爺？不，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。後來他學了國術，打穿了虛空，又……
又怎麼會在這裡？
他掙紮著坐起身，環顧四周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山洞，但更像是一個天然的岩縫。洞壁濕漉漉的，長滿了厚厚的苔蘚。遠處傳來水滴落的聲音，空曠而悠遠。
山洞裡還有其他人。他們蜷縮在角落，裹著粗糙的、像是樹皮和獸皮混合的東西，同樣麵黃肌瘦，眼中充滿了警惕和麻木。
他們有著和他一樣的外形，但更加……原始。額頭寬闊，眉骨突出，身上穿著簡陋的衣物，手裡緊緊握著磨尖了的石頭和骨頭。
他們是……人？
賈赦低頭看了看自己。他也同樣赤著腳，身上裹著一件不知名的獸皮。皮膚黝黑粗糙，手掌上滿是老繭。
他，變成了他們中的一員。
這感覺太奇怪了。他能感覺到，這具身體裡沒有一絲一毫他曾經熟悉的靈力、法力、甚至仙氣。有的隻是最原始的血肉和筋骨。但也正是這具身體，讓他對周圍的環境產生了另一種敏銳的感知——風的氣息、地麵的微震、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殺機。
這是他當年修煉國術時，近乎本能的“聽勁”和“感知”。
就在他試圖理清現狀時，一陣急促的、夾雜著驚恐的呼喊聲從洞口傳來。
“嗷——！”
一個年輕的男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山洞，臉上滿是血汙，驚恐地指著外麵：“獸！大……大獸！黑風豹！它……它咬死了阿父！”
山洞裡頓時一片混亂。婦孺發出尖叫，男人們雖然害怕，但還是握緊了手中的石矛和骨刀，擋在了人群前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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