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散時分,崔提獨留盧淩風密談。
崔提:“盧參軍,喝的如何?”
盧淩風:“今日的酒,是盧淩風想喝的…”
崔提笑回:“崔某,亦如此。韋韜忽然邀約,是我建議的,沒想到吧。”
盧淩風:“是有些意外……”
二人漫步在韋家後院:“韋家發現前代的閥閱,不僅僅是韋家的事兒,也是長安的盛世,更是整個大唐士族都盛事兒,不過,韋杜之屬,距我崔盧,還是有差距的,這你心裡,自是清楚。
世言崔盧,為當世閥閱之最!崔盧崔盧!有盧必有崔,有崔必有盧,今日多喝了幾杯,有幾句心裡話,願聽否?”
“崔相儘管講!”
崔相很聰明,沒有直接給武清平潑臟水,因為他知得盧淩風和武清平相伴多年對彼此很是信任,故而對蘇無名下手。
他暗指蘇無名狡詐,常假托社稷與狄公名義行,對盧淩風和武清平操控之實。唯崔盧這等頂級門閥當恪守本心。另外,崔相直言天子不足為恃,唯有擁立長公主即位,方能重振士族榮光,共襄治國大業。
他還點破盧淩風的身世羈絆,勸其念及家族利益與孝道,帶武清平歸附其母太平公主麾下,借士族與公主之勢謀得前程。
這番言語字字驚心,盧淩風雖心有堅守,卻也被這盤根錯節的權力棋局擾了心神,內心卻陷入“忠君”與“家族”和“孝道”的劇烈掙紮。
而在另一邊,蘇無名與櫻桃強拽著慣走鬼市的費雞師,同往土地廟尋鬆翁蹤跡。不料往日喧囂的土地廟竟門庭冷落,香火斷絕,打聽方知附近新建了一座襖神廟。
三人循聲而去,但見廟內人頭攢動,一戴麵具的主祭正主持儀式,細辨正是史千歲。
原本蘇無名以為史千歲借襖祠斂財,但史千歲解釋此廟非他所建,乃鬼市商賈自發籌資而成,鬼市陰氣重,更易通亡靈,至於所得香火錢儘數捐予安社,專為橫死商人料理後事。
蘇無名聞言警覺,追問除花福、馬奎、何乾外,可還有其他商賈遇害。史千歲立即取出一份薩寶府密錄,赫然列著六名商人在十日內接連失蹤的詳況,包括姓名、營生、失蹤時辰及最後現身的裡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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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千歲告訴蘇無名,之所以先前沒有說出這件事,實因不信任盧淩風等士族,因為士族骨子裡向來憎惡商賈。
而後,蘇無名尋了處攤位,坐下仔細查看密錄,並按裡麵所示死者遇害方位排布,竟顯出一個“士”字圖形。二人當即趕往通濟坊查探,褚櫻桃及時通知三大捕快前來接應。
待蘇無名與褚櫻桃抵達通濟坊,便立刻喚來坊正,假借盧淩風身份詢問坊內富商情況。
坊正坦言此處較為偏僻,市井蕭條,富商大賈多不願居住,而坊中稍具名望者,唯前朝桓彥範舊宅輾轉賣與商人陳崇。此話一出,蘇無名頓感不妙。
另一邊,陳崇正跪在自家祠堂,對著祖先牌位泣訴自身有愧門楣,作為漢魏名門後代,無緣入仕淪落為商,尤見金光會眾人行止卑劣,屢行齷齪,令他深感不齒。
身後凶手本欲行凶,聞其此番痛陳,竟收刃罷手,轉而向陳家先祖畫像鄭重叩拜,悄然離去。
凶手方去不久,蘇無名與櫻桃匆忙趕來,陳崇驚魂未定,駭然大呼,一時驚動巡夜金吾衛。
薛環預感不對,找上了禦史台。武清平正在禦史台辦公,聽到消息後也顧不得手頭上的事兒,起身就走了。
雍州府內,盧淩風震怒:“單憑想象!深更半夜冒充本參軍和武將軍跑到通濟坊去!你的斷案之道是跟恩師學的嗎!”
櫻桃急忙辯解:“蘇無名並不是想冒充你!隻是他沒有正式的官職!不說是你們!坊正如何肯配合啊!再說了!以前也不是沒有過!你為何今日如此動怒!”
盧淩風火氣不減:“臆斷猜測!深夜擾民!甚至驚動了金吾衛!你不僅給雍州府丟人!還跟恩師狄公丟人!更何況這裡是長安!不是那些窮鄉僻壤無人能管的地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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