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擒殺四賊”的大事還沒有發生。<\/p>
何似於此刻他這個名義上的大暘皇帝，太陽宮之主，實際上並不真正掌控全局！<\/p>
《暘書》之中關於這段奪權的記載非常簡略，就連時間線都是模糊的，隻籠統地說了句“弘治年間，擒殺四賊”——暘昭帝一共隻有兩個年號，分別是“弘治”和“豐陽”——至於擒賊的過程，更是一筆帶過，隻說“四賊乃鬥，三日夜未止。夜召八侯入京，遂誅”。<\/p>
整個記載都透著神秘，就差明晃晃地寫一筆——此中有隱情。<\/p>
而《史刀鑿海·暘略》之中……<\/p>
宋淮悚然一驚。他忽然發現，他正在遺忘那段曆史文字！曾經鐫於時光的文字，正在大片大片的消失，即便是以他的修為，也隻能撈回隻言片語。<\/p>
他深深地注視著孟宣，直到這位正當年的太傅，麵容漸漸改變……變得年邁了許多，五官疏朗，麵色紅潤，冠帶之下的長發，已經褪為銀白。<\/p>
在這道曆一三二一年的太陽宮中對視，暘昭帝看著暘國太傅孟宣，宋淮看到了顏生！<\/p>
天道冠冕之下，宋淮麵無表情。<\/p>
既然龍華經筵重開，現世唯一一位暘國舊人，豈有不赴之理？<\/p>
早該想到的……<\/p>
那位正在帝魔宮中同七恨對峙，豈會叫七恨輕易脫身來此間！<\/p>
現世時序的顏生，正在萬界荒墓裡，代表宋國參與蕩魔戰爭。<\/p>
不得那一位點頭，何以登至太陽宮？<\/p>
昔日太陽宮中一場大火，燒掉了顏生對於未來的指望。滿腹經綸的一代名儒，從此孤老書山。當下登來經筵，於此代行太傅之職，不知算不算……“重溫舊夢”。<\/p>
“先生，我總是讀您的文章！今日之暘國，是你理想中的大暘嗎？”宋淮問。<\/p>
殿中唯一一個不披金衣而披青衣的官員——‘起居注令史’都著青衣，以示青史不改——在自己的座位上，提筆寫道……“天子問於帝師！”<\/p>
顏生端正地坐在那裡，手握一柄戒尺。舊暘的金衣，予他以迥異於平日的威嚴。他的眼神十分複雜，而口中道：“自然不是。但或許也是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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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。是因為他和他的太子殿下，還沒有來得及創造他們理想中的大暘。道曆一三二一年的暘國，也隻不過是故紙堆裡的風景，遠不是他們當年所暢想的未來。<\/p>
是。是因為此地正是太陽宮，當下正是“龍華經筵”，正是爭奪“未來”的地方！<\/p>
“先生多愁思，未老而先疲。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，哪有什麼或許！”<\/p>
宋淮在帝座上一拂大袖：“躍於方外，飛龍在天。守於方寸，章天之華！便以此，再論龍華罷！”<\/p>
皇帝擁有最高的權力，哪怕隻是在名義上如此，那也是最高的“名”。至少在這太陽宮裡，他可以直接修改考題，而不必先贏得同太傅關於“正奇”的辯論。<\/p>
顏生抬眼看過來，那眼神非常明顯——<\/p>
你跟姬鳳洲學到真本事了！<\/p>
“微臣愁思為大暘，傷疲為天下。然而老不自以為老，為國多加餐！”顏生在三公的位置上站起來，邁步往殿中走：“既然陛下執意改題，臣請與論！”<\/p>
所謂龍華經筵，皇帝為總裁，大暘三公亦是主裁之一。<\/p>
現在裁判要參賽了！<\/p>
顏生並不隱晦自己的不滿，也不掩飾直麵曆史節點的決心。曆史上吳齋雪沒有到來，暘昭帝沒有改題，作為裁判的暘國太傅孟宣，更沒有親自下場……一切都變了。<\/p>
場上的金衣大員，目光在皇帝和太傅之間遊動，未能解讀二者穿越時空的暗湧，但也敏銳地感覺到，兩位今日有些不同。<\/p>
宋淮端正了坐姿，以示對帝師的尊敬：“便請先生，將這愁思予天下。”<\/p>
顏生代表的是那一位，他肯下場和吳齋雪打擂台，有什麼不好？<\/p>
直至此刻，宋淮才真正感受到暘昭帝這一層身份的超然之處。換作其它的任何地方，他哪裡能在這兩位麵前，坐山觀虎鬥？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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