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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在車光啟眼裡的，隻有一閃而過的書名——<\/p>
《紅泥記》。<\/p>
顏生先前持之為武器，掃出大片白地的書，竟是此本！<\/p>
該說果然是舊暘時代奉書至今的大儒嗎？拿一本普通的書，就有橫掃魔界的威勢。<\/p>
宋國畢竟是有名的文教大國，車光啟也是考出來的官位，自然讀過這部經典。<\/p>
《紅泥記》的劇情很簡單——<\/p>
「中古時期，人們以紅泥封信。<\/p>
而這個故事的開篇，就是一位剛剛殺穿敵陣、站在血肉泥潭裡的將軍，收到一封來自遠方的信……然後拔劍自刎。<\/p>
將軍的親衛擁近前來，發現信封上紅泥早失。<\/p>
許多年後將軍的幼子長大，拿著這封當年的信，踏上遠途，尋找父親身死的真相。<\/p>
整本小說都在探討一件事——或許信上的紅泥，就是腳下的血泥。」<\/p>
“這隻是一本普通的書。”劇匱投來嚴肅的眼神。<\/p>
“它並不普通。”鐘玄胤笑著說：“你說的是紙張，我說的是故事。”<\/p>
主持著《蕩魔演義》小說基礎架構、以刑電作為織書之索的劇匱，刑目已半掩：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”<\/p>
鐘玄胤搖了搖頭：“餘季同是小說《紅泥記》的作者，也是小說真聖虞周的學生。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，他寫這部小說，就是為了隱喻那部佚名之書……但《紅泥記》若是真的關切了那部書，又不可能完整地流傳下來。”<\/p>
“所以它一定是有特殊的解讀方式……又或者它隻是帶了一點暗喻作為鑰匙而已。”<\/p>
他微笑道：“我想再看看。”<\/p>
史家一以貫之的理想，始終是曆史真相。<\/p>
虛懸空中的《蕩魔演義》，正微微搖顫，鐘玄胤執筆的手……正在顫抖！<\/p>
當四鳳飛離，龍魔君提金瓜守在帝魔宮外，為蕩魔天君護衛。當幻魔君於殘麵中掙紮著完整自我，當恨魔君重構三十三重天……<\/p>
這部小說的發展，已經難以為繼。<\/p>
須彌山上墜落的永恒禪師，是超脫路上的失道者。<\/p>
可他在躍升路上，利用對未來的窺探，無所顧忌地掠取優勢，過度強化了他於《蕩魔演義》所選定的主角……<\/p>
導致劇情崩塌了！<\/p>
「本該是九大主角聯手蕩魔、徹底改變魔界的史詩。<\/p>
後來卻發展成如意仙、雲頂仙、馭獸仙三強爭霸的戲本。<\/p>
再後來長壽仙和因緣仙又上演背叛和野心，萬仙之仙站出來直斥馭獸仙為主導世界暗麵的幕後黑手……成了一部陰謀大戲。<\/p>
故事的發展越來越離奇，雲頂仙死而複生，如意仙乾涉現實。不再掩飾的馭獸仙，展現九萬種神通，橫掃九州！成為小說世界裡必須要解決的大反派。<\/p>
可本該作為終極目標的魔界，卻在這個過程裡，被主角們遺忘了……」<\/p>
“馭獸仙以為隻要不擇手段地走到那裡，他就能解決一切，事實上他什麼都解決不了。到最後他都不會有走進魔界的機會。”<\/p>
鐘玄胤仍在艱難地執筆，但已對生出自我意識的故事人物做出判斷：“即便小說家的聖物，蒲順庵的文筆，還有你劇匱的架構……都救不了這部演義。”<\/p>
在這樣的時刻，他當然是遺憾的。<\/p>
但是他看著劇匱笑：“何必這樣憂愁地看著我。對於史家來說，生死不過文字的句讀。能夠參與這樣偉大的戰爭，執筆這樣一部宏大的故事……作為史家和小說家，我都足夠滿足。”<\/p>
《蕩魔演義》的失敗，將會給這位執筆者帶來最直接的反噬！<\/p>
這是改寫萬界荒墓的巨大因果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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