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脈，周天，通天……<\/p>
宋淮端坐在帝椅上，有種難以言說的不安。<\/p>
他來扮演暘昭帝，主持道曆一三二一年的龍華經筵，理論上已經脫離了現世，正如他不再被【造化洪爐】所影響。可此時此刻，他對於修行的認知，對於不同修行境界的度量……卻在改變！<\/p>
關於修行境界的極限，曆來是在超凡曆史裡自證。打破前人極限，自有曆史豐碑，能叫後人見。<\/p>
宋淮作為道門東天師，所見極廣，卻是知曉在古老時期，有超凡“度量衡”的存在，天下所有修行者，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定位。後來延伸廣闊的修行體係，正是以此為基礎建立。<\/p>
隻是因為特殊的曆史原因，這套“度量衡”被廢棄了……當下卻似乎重現人間，且正“與時俱進”。<\/p>
這種關於修行的認知體係的重新確立，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改變，好比“鳳九類”之於“鳳五類”，若非他已修證於當下的層次，根本不能察覺。<\/p>
無知者無懼，知者甚怖！<\/p>
殿內愈發激烈的辯聲，都是曆史的陳文。如喧天的鑼鼓，於無心歡慶的人，隻是耳邊愈發難以忍受的噪音。<\/p>
他將無趣的視線抬高，以保持威嚴的底色，將不安的心情壓低，冷靜審視這一年。自覺不自覺地……往宮外看。<\/p>
道曆一三二一年的人間，晦隱在雲海。唯見金色火焰繞太陽宮而熊熊，如同帝王的冠冕。<\/p>
“太陽真火的確是金色的。”他想。<\/p>
“劫開萬載，龍華三會，天下有責！誰能躲進小樓成一統？恰逢盛事，我固有此言！”意氣風發的白衣吳齋雪，忽而起身，離開坐席，走到了大殿中央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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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是他率先下場！<\/p>
先前正在講經的暘國名儒，為其氣勢所懾，訥訥退到一邊。<\/p>
宋淮下意識地看向黑衣吳齋雪，見其正坐於席，眼神淵深不測，倒是臉上有一絲玩味的表情。<\/p>
修行度量衡的改變，兩個吳齋雪肯定都能察知……這是他們加快龍華經筵進度的原因嗎？<\/p>
白衣吳齋雪已經開始破題立論：“方即矩也！譬如梅竹。”<\/p>
“竹以節守，自在方寸。梅以勝冬，獨豔方外。故曰龍華之道，占方寸，證方外，是龍潛於淵，得古往今來。”<\/p>
講到此處，他忽然話鋒一轉：“世有名隗聖風者，謹於史筆，為友而魔，為友而死，可謂守節。有號‘河關散人’者，崇道德而輕利益，逆行人潮，可稱獨豔。<\/p>
他轉過身來，直接迫視黑衣吳齋雪：“今與諸君共饗此筵，我想問——龍華既有，何以無他！未來既追，何故我失！”<\/p>
世有歲窮三友，曰“吳齋雪，隗聖風，河關散人。”<\/p>
在當初那個年代，人們常以“傲梅”況河關散人，以“孤竹”狀隗聖風，謂吳齋雪少年得意如“青鬆”，正好對應歲寒三友“梅、竹、鬆”。<\/p>
兩位義兄相繼死去後，吳齋雪就成了歲寒的“雪”。<\/p>
宋淮一聽此論，即已明白，當下參與龍華經筵的兩個吳齋雪，確然都是吳齋雪本尊，隻是在關鍵的曆史前分野——<\/p>
河關散人曾尋曳落天人血，幫吳齋雪尋找擺脫天人狀態的辦法，最後為姬符仁所殺，那滴今世僅存的曳落天人精血，也為姬符仁所得。隗聖風將入魔後的吳齋雪庇護在勤苦書院，直接導致勤苦書院幾千年的魔患，以至滅頂之災……這兩件事都可以算作一件事，都起於吳齋雪的天人狀態。但是這兩件事中間，有巨大的時間跨度。<\/p>
道曆一六九年，熊義禎高舉“唯南不臣”的旗幟，建立楚國，粉碎了姬符仁一匡天下的美夢。<\/p>
道曆一七零年，六合無望的姬符仁選擇退位。在這之後又過了很久，才“散人殺散人”，將河關散人徹底抹去。<\/p>
因為河關散人遁世已久，確切的死亡時間並未公諸於世。宋淮自己判斷，約莫是在道曆二零零年前後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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