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由站定在那裡,輕輕地歎了一口氣,忽然問道:“當我看著金焰的時候,你以為我在看什麼?”<\/p>
“山海?人間?”<\/p>
“還是我那正在成形的……所謂‘現在’之敵?”<\/p>
太陽宮裡恍惚的顏生,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——祝由的這個問題,好像不止是問凰唯真,也不止是對自己問。<\/p>
但祂還在問誰呢?<\/p>
他儘力地往前看,隻看到占據了宮門的祝由的背影、遠處正在退潮的金焰,金焰中撲出的異獸,以及那無法被遮掩的山海道主……<\/p>
凰唯真翩衣而來。<\/p>
祂不困惑,也不思索,隻將手中的那卷殘袍舉起,如同舉起了一個偉大帝國的餘暉。祂輕聲嗬然:“你在看什麼,以誰為敵……與我何乾?現在你要麵對的是我凰唯真——是你要了解我!”<\/p>
祂所高舉的殘袍,發出曾有的舊聲——“‘輿鬼’行天,入我太陽宮!”<\/p>
宋淮生前向永恒衝刺的那一聲!<\/p>
當時在他躍升的關鍵時刻,“輿鬼”被吳齋雪取走,鬼道竟成空,才叫他踟躇不前。此刻這些鬼道的力量,都落在凰唯真手中。<\/p>
宋淮之天道歸蓬萊,宋淮之鬼道……落山海。<\/p>
各有靈性的山海異獸,已經圍住了太陽宮,龍吟虎嘯,鳳唱鶴鳴。獸潮先於焰潮為籬牆,山海境裡,它們也都經曆各自的長旅,延伸出自己的道。<\/p>
這些“道”,便都成了凰唯真眼中的長索,成為捆住傳說的繩。<\/p>
此時的現世,雲海翻滾,隕仙林裡,忽有百經頌聲!<\/p>
自【無名者】伏誅於此,百經奪門,整個現世都迎來了百家複興,“近水樓台”的泱泱楚地,更是文教大興。<\/p>
諸聖的學問,再一次被人們撿起。諸聖的智慧,仍於時光中生輝。<\/p>
便在這此起彼伏的頌聲裡,早先為鬥昭所獨鎮的阿鼻鬼窟傳來異動——雖天鬼群出,被天驍刀斬碎不知凡幾,卻有洶洶鬼霧,如龍出淵。<\/p>
鬼霧衝天如煙柱!鬼凰練虹霧中啼。<\/p>
又輿鬼行天星海黯,人間伏雨如玄珠。<\/p>
自這個世界有記載以來,隻落過一次黑色的雨——那一次是祝由死後為鬼,開辟了鬼道。<\/p>
今複見也。<\/p>
這是鬼道又一次超脫層次的力量彰顯,為山海道主所把握。<\/p>
已知祝由為鬼祖,凰唯真仍要同祂鬥鬼道!<\/p>
貫穿道曆一三二一年和道曆三九四六年。戰場在太陽宮,在鬼宿,在閽陽山舊址……今日的阿鼻鬼窟!<\/p>
“真是……”祝由平靜地站在那裡,抬起手上的枷:“勇氣可嘉!”<\/p>
哢—哢~<\/p>
“嘉”字未落已釋枷。<\/p>
身上的“道索”都被證否。<\/p>
真實與虛幻的碎片,在祂身周炸開,飛向四麵八方。<\/p>
囚困祂的太陽宮,一時又虛幻,一時還存在。一時斷壁殘垣,一時威嚴肅穆如新建。<\/p>
圍住太陽宮的山海獸潮,亦無限地退湧。<\/p>
在現世許多個角落,鬼氣糾纏著衝天而起……而後裂分陰陽,顯化龍虎,爭鬥不休。<\/p>
人間如鬼世。<\/p>
陰風不止,寒沁人骨。<\/p>
自鬼道開創以來,從未有如此聲勢,也從未有過這等層次的鬼道交鋒。天下鬼修,莫不沐氣而起。<\/p>
唯獨是“戰鬼”之軀的鬥昭,身如驕焰,鬼氣近而似雪化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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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肅而提刀,放開了零星幾隻四散而逃的天鬼,金色的眼睛抬起來……看向了太陽!<\/p>
下一刻,無儘日光為刀光,潑向茫茫大地,欲殺鬼氣如消雪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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