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把望海坡的玉米穗子染成金紅色時，王三秒蹲在種植地邊緣，輕輕撥了撥剛冒芽的臭草。新補種的幼苗已經長到了指節高，嫩綠的葉子舒展著，湊近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辛辣味——這股味道還沒完全散開，但再過幾天，等它們長得更壯實，就能和煤油布條的氣味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道看不見的“氣味屏障”。
“三秒，音箱都檢查好了，音量和間隔都沒問題，防水外殼也沒鬆動。”陳老五（村裡老陳）扛著鋤頭走過來，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，上麵記著下午的檢查記錄，“西邊那個新加的小音箱，我特意多試了兩次，人聲和銅鑼聲的銜接很順，沒卡頓。”
三秒點點頭，往守夜棚走。棚子裡，馬春花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——一碗糙米飯，一碟炒青菜，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，都是合作社自己種的。“我跟鎮上的超市確認了，秋收後他們會派車來拉，咱們不用愁銷路。”馬春花遞過筷子，眼裡滿是笑意，“等過了這陣子，咱們得好好歇兩天，這幾個月跟野豬較勁，大家都累壞了。”
三人坐在守夜棚裡吃飯，風從玉米地吹過來，帶著灌漿的甜香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臭草味。遠處的山漸漸被暮色籠罩，星星開始在墨藍色的天空中亮起來，種植地四角的音箱，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銀灰色的光，像四個沉默的哨兵。
“今晚是升級後的第一晚，咱們還是多留意點。”三秒喝了口紅豆湯，心裡還是有點不放心——之前野豬的狡猾讓他不敢掉以輕心，哪怕現在防線已經加固，也得親眼看到效果才踏實。陳老五（村裡老陳）也點點頭：“我跟你一起守著，多個人多雙眼睛。”
晚上七點半，離音箱播放還有半小時，三秒提前打開了設備，測試了一遍新的聲音組合。先是遠處傳來模糊的人聲聊天，接著“哐”的一聲銅鑼響，然後是鐵器敲擊石頭的“砰砰”聲，最後是獵狗凶狠的“汪汪”叫，聲音忽遠忽近、忽大忽小，混在風裡，像是真有好幾個人帶著獵狗在地裡巡邏。
八點整，音箱準時開始循環播放。三秒和陳老五（村裡老陳）躲在守夜棚裡，透過玉米杆的縫隙，緊緊盯著鬆林方向。棚子裡的煤油燈昏黃，映著兩人的臉，空氣中彌漫著紅豆湯的甜香和煤油的氣味。
過了大概四十分鐘，遠處的鬆林裡傳來一陣輕微的“簌簌”聲——是野豬！三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，握緊手裡的強光手電，陳老五（村裡老陳）也屏住了呼吸，手悄悄放在了旁邊的銅鑼上，萬一錄音不管用，就手動敲鑼嚇野豬。
幾隻黑影慢慢從鬆林裡走出來，大野豬走在前麵，小野豬跟在後麵，小心翼翼地往種植地方向挪。它們顯然還沒放棄，想再找機會闖進玉米地。可剛走到離音箱還有二十五米遠的地方，第一組聲音就響了——人聲嗬斥+銅鑼聲，大野豬猛地停下腳步，身體明顯抖了一下，耳朵緊緊貼在背上。
還沒等它反應過來，第二組聲音又響了——鐵器敲擊+獵狗警告吠，這次的聲音比第一組更近，像是有人拿著鋤頭在它身邊走動，獵狗的叫聲也更凶狠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。大野豬再也不敢停留，轉身就往鬆林裡跑，小野豬也跟著跑了進去，連頭都沒敢回，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成了！”陳老五（村裡老陳）興奮地低喊，手裡的銅鑼差點掉在地上。三秒也鬆了口氣，靠在棚壁上，額頭上滲出的細汗被風吹乾，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——升級後的聲音組合，果然比之前更管用，野豬連試探都不敢，直接就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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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，情況越來越好。臭草長得越來越壯實，嫩綠的葉子變成了深綠色，辛辣味也越來越濃，和煤油布條的氣味混在一起，在種植地四周形成了一道無形的“氣味屏障”。路過的村民都說：“這味兒真衝，隔著老遠都能聞到，野豬肯定不敢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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