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雪初融的清晨，王三秒踩著半化的雪水往種植地走。膠鞋踩在雪地裡，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輕響，路邊的臭草雖然枯黃，卻還留著淡淡的辛辣味——這是去年秋天特意種在圍欄邊的，雪一化，就能冒出新芽。
走到圍欄邊，他伸手拍了拍竹竿支架，指尖傳來結實的觸感。鐵絲網緊緊繃在竹竿上，底部埋在土裡的部分沒有鬆動，雪水順著圍欄往下淌，在地麵彙成小小的水流，卻沒衝垮根部的泥土。三秒沿著圍欄慢慢走，每隔幾步就蹲下來看一眼——之前擔心野豬從底下拱，特意把鐵絲網埋深了三十厘米，現在看來，這步沒白走。
“三秒，忙著呢？”遠處傳來老趙頭的聲音，他扛著袋麥種，手裡還提著個保溫桶，“我家老婆子煮了點小米粥，給你帶了點，天這麼冷，喝點暖和。”他把保溫桶遞給三秒，指著圍欄邊的雪印：“我早上過來的時候看了，沒見野豬蹄印，連兔子都少了，這圍欄和聲音是真管用。”
三秒接過保溫桶，心裡暖烘烘的。他打開桶蓋，小米粥的香氣飄出來，混著雪後的清新空氣，讓人心裡敞亮。兩人沿著圍欄往合作社走，老趙頭絮絮叨叨地說：“自從搭了圍欄、弄了聯防，我再也沒熬夜守過地，冬天的麥種撒下去，踏實得很。前幾天去鎮上，隔壁村的人還問我咋防的野豬，我把咱們的法子跟他們說了，他們也想學著弄。”
走到合作社門口，陳老五（村裡老陳）正蹲在地上調試音箱。銀灰色的箱體上落著層薄雪，他用抹布擦了擦，按下播放鍵——先是“劈啪”的柴火聲，接著是模糊的人聲聊天，最後是獵狗的輕吠，聲音混在雪風裡，不刺耳卻很清晰。“這自動更新的錄音真省事，上周剛加了‘春耕的鋤頭聲’，開春就能用，不用再跑一趟。”他抬頭看見三秒，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檢測儀，“剛測了音量，沒問題，電池也夠，再用半個月都不用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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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春花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著本厚厚的台賬：“我剛把去年的收成和今年的計劃整理好，咱們去年玉米賣了兩萬多，紅豆賣了一萬五，除去成本，給社員們分了不少，今年打算再多種兩畝黃豆，圍欄邊還能種點油菜，又能當屏障，又能多份收入。”她把台賬遞給三秒，眼裡滿是笑意，“聯防群裡剛才還熱鬨呢，李嬸說她家的青菜長得好，要給咱們送點，張叔說他認識賣化肥的，能便宜點買。”
三秒翻開台賬，裡麵整整齊齊地記著每一筆收入和支出，還有社員們的分紅記錄。他看著那些數字，心裡滿是感慨——去年這個時候，還在為野豬的事焦頭爛額，夜夜守在地裡，生怕莊稼被破壞；現在，不僅野豬絕跡了，合作社的日子也越來越紅火，連村裡的農戶都跟著受益，這一切，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。
“對了，老五哥（獵狗專家）昨天給我打電話，說他從山裡給咱們帶了點獵狗糞便，過兩天就送過來，春天撒在圍欄邊，氣味更濃，野豬更不敢來。”馬春花想起這事，趕緊補充道，“他還說，要是咱們想擴大種植，他可以幫著看看地塊，哪些地方容易遭野豬，提前做好防護。”
三秒點點頭，把台賬合上：“咱們下午開個社員會，把今年的計劃跟大家說說，再商量下圍欄加固的事，春天雨水多，別讓雨水衝垮了。另外，聯防機製也得再完善下，不光看野豬，要是有其他野獸，也得及時通報。”
下午的社員會開得很熱鬨。大家圍坐在合作社的院子裡，曬著暖和的太陽，聽三秒講今年的計劃。李嬸第一個舉手：“我家有多餘的竹竿，加固圍欄的時候我捐幾根，再讓我家老頭子來幫忙，他力氣大。”張叔也說：“我認識紮鐵絲網的師傅，讓他來指導指導，保證圍欄弄得結實。”
社員們你一言我一語，很快就把今年的計劃定了下來——春天先加固圍欄，再種上黃豆和油菜；夏天定期檢查音箱和臭草長勢，每周更新一次錄音；秋天秋收後，組織大家一起清理地塊，為冬天做準備；冬天則輪流巡邏，重點關注鬆林邊和山坡下的動靜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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