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親手砍倒兩名潰兵,試圖止住敗退。但潰勢已成,非一人之力可挽。
“轟!”
後方棧道忽然傳來巨響!不是滾石,而是……爆炸聲?
楊平猛地回頭,隻見棧道來路方向,升起滾滾濃煙!隱約可見火光,聽到喊殺聲——漢軍不僅在前方設伏,還堵住了退路!
“完了……”楊平心中一片冰涼。
前後被截,上下無路。
而更可怕的是,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士卒們徹底失去了理智,開始不顧一切地推搡、踩踏、甚至揮刀砍殺擋路的同袍,隻為爭一條生路。
“別擠!讓我過去!”
“滾開!不然我砍了你!”
“啊——我的腿!”
慘叫聲、怒罵聲、哭嚎聲,混成一片地獄交響。
楊平被潰兵裹挾著,身不由己地向後退去。他試圖抓住崖壁上的凸起,但手剛伸出,就被後麵的人狠狠撞了一下。
腳下一滑。
他感到身體突然失重,向下墜落。
最後的視線裡,是上方棧道上無數張驚恐扭曲的臉,是漫天飛舞的箭矢,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然後,一切歸於寂靜。
“楊帥墜崖了——!!!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,讓本已崩潰的軍心,徹底瓦解。
張寶在親衛拚死護衛下,退到了一處相對寬闊的平台。這裡原是棧道的一處拐角,約有十丈見方,勉強能容百餘人立足。但此刻,平台上擠了不下三百人,且還在不斷湧入。
“劉循!劉循何在?”張寶嘶聲大喊。
“將軍,劉帥……劉帥在前方,被滾石阻住了!”親衛哭喊。
張寶環顧四周。
棧道前後都在燃燒、斷裂。漢軍的箭矢如蝗蟲般從兩側山壁的洞穴中射出,每時每刻都有士卒倒下。滾石雖然停了,但棧道已多處斷裂,大軍被分割成十幾段,首尾不能相顧。
而最致命的是,軍心已潰。
許多人丟下兵器,跪地投降,卻被漢軍無情射殺。更多人如無頭蒼蠅般亂竄,最終不是被箭射死,就是墜崖身亡。
五萬大軍,正在被有條不紊地屠殺。
“地公將軍張寶——何在?”
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上方傳來,穿透喧囂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張寶猛地抬頭。
隻見前方一處突出的岩石上,不知何時立了一人。那人一身玄甲,外罩黑氅,腰佩長劍,雖在亂軍之中,卻氣度從容。月光灑在他臉上,映出一張年輕卻棱角分明的麵容。
蔡澤。
張寶雖未見過他,但一眼就認出了——這是斥丘之戰陣斬張梁的漢將,是朱儁最倚重的新銳,是如今黃巾軍最大的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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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蔡澤!”張寶拔劍,怒目而視,“暗箭傷人,算什麼英雄?”
蔡澤澹澹一笑:“兵者,詭道也。地公將軍既知此路險峻,仍冒險行軍,是輕敵,非我詭詐。”
他目光掃過下方慘狀,語氣平靜:“放下兵器,投降免死。負隅頑抗者,格殺勿論。”
“放屁!”張寶厲喝,“我黃巾將士,隻有戰死的鬼,沒有投降的奴!弟兄們,隨我殺——!”
他縱身躍起,竟不顧棧道斷裂,淩空撲向蔡澤所在岩石!
這一躍,用儘了他畢生修為。杏黃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劍鋒直指蔡澤咽喉!
“保護將軍!”親衛們紅了眼,不顧生死,跟著躍出。
蔡澤麵色不變,隻是微微側身。
一道黑影從他身後閃出。
那是個青年將領,虎背熊腰,手持大刀,擋在蔡澤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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