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做什麼？讓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李肅入帳。此人三十餘歲，麵白微須，眼中透著邊塞武人少有的精明。他原是並州五原人，與呂布同鄉，董卓入京後投效，因熟悉並州情況被任命為騎都尉。
“末將參見太尉。”李肅躬身，姿態恭謹卻不卑微。
董卓打量著他：“子敬深夜來此，所為何事？”
李肅抬眼，目光掃過帳中眾將，壓低聲音：“末將有一計，可解太尉之憂。”
“講。”
“末將與呂布同鄉，自幼相識，深知其為人。”李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“此人勇冠三軍不假，卻有三大弱點：一貪名利，二好美色，三嗜寶馬。他與丁原名為父子，實則早有嫌隙。”
董卓身體前傾：“細細道來。”
“呂布自恃勇武，常怨丁原壓製，不予重任。且他貪財好色，丁原治軍嚴謹，常加約束，呂布早生不滿。”李肅頓了頓，“三日前，呂布親兵偷偷出營，到三十裡外的鎮上擄掠女子，被丁原當眾鞭笞二十軍棍。此事雖未傳開，但末將的線人親眼所見。”
帳中眾人眼睛一亮。
李肅繼續道：“末將願夜入並州大營，說降呂布。”
“憑何說降？”董卓問。
李肅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，雙手奉上：“憑三樣東西。一，太尉手書，許他驍騎將軍、都亭侯之爵；二，金銀珠寶、美人珍玩——末已備好西域舞姬三人，明珠十斛，黃金千鎰；三……”
他抬頭，眼中精光閃爍：“一匹寶馬。”
“寶馬？”
“正是。”李肅道，“末將知太尉軍中有一匹西域大宛國進貢的赤兔馬，通體赤紅，無一根雜毛，日行千裡，夜走八百，乃當世無雙的龍駒。呂布最愛名馬，若以此馬相贈，必動其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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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卓沉吟。赤兔馬是他的心愛之物，去年西域使者進貢時，他第一眼就愛上了那匹神駒。這些日子雖軍務繁忙，但他每日必去馬廄探望，親手喂食梳洗。
舍得嗎？
“嶽父，”李儒在一旁低聲道，“呂布若降，並州軍不戰自潰。屆時丁原可滅，僵局可解。一匹馬、一個都亭侯，換六萬大軍勝利，值得。”
董卓閉上眼睛。腦海中閃過赤兔馬風馳電掣的雄姿，也閃過連日來戰場上的慘烈景象。良久，他睜眼，目光如刀：“好！就依你所言！”
他抓過帛書，提筆疾書，蓋下太尉金印。寫罷，將帛書擲給李肅：“告訴呂布，隻要他殺了丁原，率軍來投，老子保他驍騎將軍、都亭侯！赤兔馬、金銀美人，任他挑選！”
李肅接住帛書，大喜：“末將必不辱命！”
“且慢。”董卓起身，走到李肅麵前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對方完全籠罩，“此事若成，你便是首功，老子升你為虎賁中郎將，封關內侯。但若失敗……”他眼中凶光一閃，“你知道後果。”
李肅躬身，聲音堅定：“若不成，末將提頭來見！”
子時，並州大營。
呂布獨坐帳中，赤著上身擦拭方天畫戟。燭火下，他精壯的身軀布滿傷痕——肩頭一道刀疤是去年戰鮮卑時留下的，肋下箭瘡是三個月前與西涼軍交鋒所中，後背縱橫交錯的鞭痕則是三日前丁原所賜。
五十軍棍。
就因為他擄了個女人。
呂布握戟的手猛然收緊，指節發白。那女人不過是個鄉下民女，他玩過也就扔了，丁原卻當眾鞭笞他，讓他顏麵儘失！這幾日軍中私語，他豈會聽不見？
帳外忽然傳來親兵壓低的聲音：“將軍，有人求見，自稱李肅。”
呂布眼中寒光一閃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，李肅閃身而入，一身黑衣幾乎融入夜色。他解下兜帽，露出那張精明麵孔：“奉先，別來無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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