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寒氣。書房內陳設簡單,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,堆滿了竹簡與帛書。蔡質正背對著門口,伏在寬大的書案前,手持一卷竹簡,借著窗欞透入的雪光,專注地校閱著。他的背影清瘦,肩頭微微下塌,帶著長期伏案工作的痕跡。
當他聞聲回過頭,看清站在門口,風塵仆仆卻目光沉靜的蔡澤時,手中的竹簡“啪”地一聲滑落在案幾上,幾片竹簡散開,墨跡未乾的字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。
“景雲?你……你怎會此時來京?”蔡質猛地站起身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下意識的擔憂,他快步繞過書案,甚至顧不上散落的竹簡,“莫非江南出了什麼大事?是你母親身體不適?還是……”
“父親莫急,千萬保重身體。”蔡澤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,語氣沉穩而恭敬,“家中一切安好,母親身體康健,每日賞花品茗,精神矍鑠。琰兒也時常過府陪伴,一切皆如往常。”
蔡澤趁機仔細打量著這位“父親”。蔡質年約五旬,麵容清臒,雙頰因常年伏案而略顯凹陷,但輪廓依然分明,可見年輕時的風儀。額頭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,如同刀刻斧鑿,記錄著宦海沉浮與歲月滄桑。他身著半舊的深青色官袍,洗得有些發白,袖口甚至有些磨損,卻漿洗得乾乾淨淨,熨帖平整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,雖然眼角已有了細密的魚尾紋,眼神中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,但瞳孔深處,卻依然保持著讀書人特有的清澈與睿智,此刻正充滿了關切與疑惑。
蔡質聞言,長長舒了口氣,但眉頭依然緊鎖,他拉著蔡澤的手臂,上下打量: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……可你這孩子,為何偏選在這年關時節,冒著如此大風雪趕來?你可知如今京中局勢複雜,各地刺史、太守入京述職,各方耳目眾多,你突然現身,難免惹人注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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