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城牆,心中稍定。有了這裡的繳獲,他的底氣足了很多。他盤算著,隻要何儀能穩住側翼,擋住或者遲滯蔡澤、孫堅,他親率十萬生力軍加入軒轅關戰場,與彭脫、吳霸裡應外合,足以擊潰甚至殲滅久戰疲敝的皇甫嵩部!屆時,攜大勝之威,再回師解決蔡澤、孫堅,整個潁川,乃至豫州,都將是他波才的囊中之物!
然而,命運的殘酷,往往就在於它總在你最充滿希望的時候,給予你最沉重的打擊。
大軍離開譙縣不過兩日,尚未抵達長社,壞消息便如同附骨之疽般,接連不斷地追了上來。
先是來自軒轅關方向的噩耗!
一匹幾乎跑吐了血的戰馬馱著一名渾身浴血、甲胄破碎的信使衝到中軍旗下,信使滾鞍落馬,泣不成聲:“大渠帥!完了!全完了!我十二萬大軍……全軍覆沒了啊!彭脫渠帥、吳霸渠帥下落不明。”
“什麼?”波才如遭雷擊,猛地從馬背上探出身,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領,目眥儘裂,“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十二萬大軍!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全軍覆沒?”
信使涕淚橫流,聲音絕望:“是……是蔡澤!蔡澤的軍隊突然從側後方殺來!我軍毫無防備,前後夾擊,一下子就……就崩了!李渠帥苦戰被擒,桓渠帥力戰殉道,兄弟們……死的死,散的散,降的降……”
波才手臂一軟,鬆開了信使,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,猛地搖晃了一下,臉色瞬間由赤紅變為慘白。十二萬大軍!就算其中有大量裹挾的流民,那也是實打實的十二萬人馬!是他經營許久的核心力量之一!竟然……竟然在短短幾天之內,灰飛煙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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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消息如同一個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,讓他一陣氣血翻湧,耳鳴目眩。
禍不單行!
幾乎就在他尚未從第一個驚天噩耗中緩過神來,另一匹快馬帶著南麵的塵埃和更令人絕望的消息狂奔而至。
“報——!大渠帥!黃劭渠帥軍……徹底敗了!郝溫、盧循、王波等頭領儘數戰死!黃劭渠帥本人……生死不明,其所部三萬大軍,逃入山林者十不存一,餘眾非死即降!何儀渠帥的五萬援軍尚未接敵,就聽聞敗訊,官軍正在全力追剿黃劭渠帥!”
“噗——!”
聽到這個消息,波才再也壓製不住胸腔內翻騰的氣血,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殷紅的鮮血,身子一晃,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去!
“大渠帥!”
“渠帥!”
左右親兵駭得魂飛魄散,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將波才扶起。隻見他麵如金紙,嘴唇顫抖,眼神渙散,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“十二萬大軍……三萬大軍……”波才失神地喃喃自語,隨即,一股無法遏製的暴怒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,“彭脫!吳霸!無能!廢物!蠢貨!十二萬大軍啊!就是十二萬頭豬,讓官軍抓三天也抓不完!怎麼會敗得如此之快!如此之慘!黃劭!黃劭你個蠢貨!誤我大事!五萬大軍據險而守,竟然連幾天都守不住!廢物!都是廢物!”
他狀若瘋魔,抽出腰間佩劍,對著身邊的帥旗基座瘋狂劈砍,木屑紛飛,火星四濺,嚇得周圍將領親兵噤若寒蟬,無一人敢上前勸阻。
好一陣歇斯底裡的發泄之後,波才才如同虛脫般,拄著劍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汗水、血水(他剛才摔倒時擦傷了額頭)混合在一起,從他臉上滑落,滴在塵土之中。
憤怒過後,是徹骨的冰寒與巨大的壓力。短短數日之間,形勢急轉直下!他寄予厚望的兩支主力兵團,合計超過十五萬大軍,竟然幾乎被同時摧毀!這意味著,皇甫嵩和朱儁已經徹底打通了聯係,並且攜大勝之威,兵力、士氣都達到了頂峰。而他波才,雖然名義上仍有二十萬之眾,但核心精銳折損近半,新附之眾人心惶惶,更重要的是,戰略上已然陷入了極度被動的局麵。
現在,擺在他麵前的,似乎隻有兩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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