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篇提到過,此草揉碎後汁液氣味辛辣刺鼻,對嗅覺極其敏銳的馬匹有強烈的刺激作用,能短暫引發其不安和暴躁,但對人畜並無實質毒性,氣味也很快消散。
天賜良機。
清洗工作接近尾聲。沈璃抱起最後一個刷得乾乾淨淨的皮桶,步履蹣跚地走向追電的隔間外,準備將清洗好的用具放回原處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而吃力,呼吸也帶著刻意壓抑的粗重,仿佛隨時會支撐不住。
就在她走到距離隔間柵欄還有五六步遠的地方時,腳下“突然”一滑!
“啊!”一聲短促的驚呼,帶著驚恐和疼痛。
隻見她身體猛地失去平衡,整個人朝著地麵狠狠摔去!懷中那個沉重的皮桶也脫手飛出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,滾出去老遠。
這動靜在相對安靜的馬廄深處顯得格外刺耳!
隔間內的追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渾身一抖,猛地昂起頭,發出一聲暴躁的嘶鳴!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柵欄外摔倒的身影,充滿了警惕和敵意。
門口的護衛和老趙同時厲喝:“乾什麼的?!”“小心!”
沈璃“痛苦”地蜷縮在地上,一隻手捂著手肘,似乎摔得很重。另一隻手,卻在身體倒地的瞬間,借著混亂和身體的遮擋,極其隱蔽且迅捷地探出,精準地抓住了散落在草屑中的那幾株鬼針草,狠狠一攥!
暗綠色的汁液瞬間浸染了她的掌心,一股極其辛辣、帶著點類似狼獾腺體分泌物的腥臊氣味,極其微弱地逸散開來。這氣味混在濃重的馬廄氣味中,幾乎難以察覺,但對於嗅覺比人類靈敏數十倍的追電來說,無異於在它敏感的神經上狠狠刺了一下!
沈璃的手掌在身體翻滾掙紮起身的過程中,“無意”地、重重地按壓在了隔間柵欄下方靠近地麵的幾根木欄上。那沾染了鬼針草汁液的掌心,在粗糙的木頭上留下了幾道極淡、幾乎看不見的濕痕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,快得連近在咫尺的老趙和護衛都隻看到她笨拙地摔倒,掙紮著想爬起來,根本沒人注意到那細微到可以忽略的動作和氣味。
然而,隔間內的追電反應卻極其劇烈!
它原本隻是警惕,此刻卻像是被無形的火苗燙到,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挫,緊接著爆發出狂怒的嘶鳴!那聲音充滿了驚懼和暴躁,不再是之前的煩躁,而是如同遇到了天敵般的應激反應!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唏律律——!”
追電徹底狂躁起來!它瘋狂地甩著頭,鬃毛飛揚,前蹄高高揚起,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踏下!沉重的馬蹄鐵砸在青石地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“哐!哐!”巨響,火星四濺!巨大的力量甚至讓整個隔間的堅實木柵欄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!
它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柵欄外沈璃摔倒的地方,鼻孔大張,噴著灼熱的白氣,充滿了攻擊性,仿佛那裡潛伏著致命的威脅!它不顧老趙的安撫和嗬斥,瘋狂地在狹小的隔間內衝撞、尥蹶子,試圖衝破束縛,攻擊那令它極度不安的氣味來源!
“追電!追電!穩住!別怕!是我!”老趙魂飛魄散,聲音都變了調,拚命想拉住韁繩,卻被暴怒的馬匹帶得踉蹌不已。
門口的兩名精銳護衛臉色劇變,瞬間拔刀出鞘半尺,雪亮的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芒,厲聲喝道:“護馬!”同時身體緊繃,如臨大敵,死死盯著發狂的追電,既要防備它衝出來傷人,又要保護它不受“驚擾源”的進一步刺激。
馬廄內瞬間炸開了鍋!
“追電驚了!”
“快!攔住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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