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的潮氣混雜著血腥氣，像一張濕冷的網，緊緊裹住了蕭玦。他坐在冰冷的石床上，身上的囚服洗得發白，卻依舊難掩那股迫人的氣勢。窗外透進一縷慘淡的月光，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，也映出他眼底深處的疲憊與銳利。
自金鑾殿受審歸來，已是第三日。皇帝雖未立刻定罪，卻也將他牢牢看押，斷絕了他與外界的所有聯係。暗衛們數次Attempt營救，都被沈書言布下的天羅地網擋了回來，甚至有幾名得力手下被擒，受儘酷刑。
“王爺，”暗衛首領墨影一身血汙，跪在牢門外，聲音嘶啞，“沈書言那廝不知從何處調來一批江湖殺手，手法狠辣，兄弟們……”
“無妨，”蕭玦打斷他，目光落在牆上斑駁的水跡上，“沈書言既然敢動本王，自然做足了準備。當務之急，是查清他與蓮花社的具體關聯，還有……蘇三小姐是否安全。”
提到蘇阮，蕭玦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。他想起金鑾殿上她堅定的眼神，想起她為他辯解時微微顫抖的聲音，心中既是暖意，又是擔憂。沈書言睚眥必報，蘇阮當眾為他說話，恐怕早已被沈書言視為眼中釘。
“三小姐那邊……”墨影遲疑了一下，“沈書言派了人盯梢，連汀蘭苑的飛鳥都難以進出。屬下試過送信，都被他們截了。”
蕭玦沉默了。他知道沈書言的手段，那看似溫潤的外表下，藏著毒蛇般的狠厲。他最擔心的，就是沈書言會對蘇阮不利，用她來威脅自己，或者……徹底除掉這個“障礙”。
“告訴兄弟們，”蕭玦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焦慮，“保護好三小姐，不惜一切代價。至於本王這裡，沈書言想讓本王認罪，癡人說夢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牢門前，透過鐵柵欄望向沉沉夜色。沈書言偽造的證據看似天衣無縫，火漆印、人證、甚至北狄那邊的“回應”，環環相扣，直指他通敵叛國。但他清楚，其中必有破綻。
“那封密函的筆跡，”蕭玦低聲道，“模仿得很像，但筆鋒過於刻意，缺少本王平日的淩厲。還有那幾個證人，言辭間漏洞百出，顯然是被人威逼利誘。”
“可是王爺，”墨影憂心忡忡，“現在滿朝文武都信了沈書言的話，聖上也被蒙蔽，咱們拿不出確鑿證據，根本無法翻案啊！”
蕭玦眼中寒光一閃：“證據？沈書言既然敢做，就一定留下了尾巴。他急於扳倒本王，行事難免急躁。你去查，重點查沈書言近期的資金流向，還有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，尤其是與蓮花社有關聯的。”
“是！”墨影領命，悄然退去。
牢內再次恢複寂靜。蕭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腦海中反複回放著與沈書言的過往。從最初的溫和公子，到後來的暗中使絆，再到如今的狠辣陷害，沈書言的轉變快得讓人猝不及防。他知道，沈書言的黑化，多半與蘇阮有關。
想到蘇阮，蕭玦的心又是一緊。他想起她初到鎮邪廟時的驚惶，想起她智鬥刁奴時的聰慧，想起她在雨夜中為他包紮傷口時的溫柔……這個來自異世的女子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占據了他的心房。他不能讓她有事。
幾日後，蘇阮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，趁著夜色避開盯梢，偷偷來到刑部大牢附近。她買通了一個貪財的獄卒，希望能見到蕭玦，哪怕隻是說上一句話。
“三小姐，不是小的不肯幫忙，”獄卒搓著手，一臉為難，“實在是上麵盯得緊，尤其是靖王殿下的牢房，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再說了，沈公子早就放話了，誰敢私自接觸靖王，就是與他為敵。”
沈書言！蘇阮心中暗罵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，又塞給獄卒一錠銀子：“我隻要遠遠看一眼就行，保證不說話。”
獄卒見錢眼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頭：“好吧好吧，跟我來，但千萬別出聲！”
他帶著蘇阮來到一條偏僻的通道，指向遠處一間守衛森嚴的牢房：“那就是靖王殿下的牢房，你看一眼就走啊！”
蘇阮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隻見蕭玦正背對著她，站在鐵柵欄前，望著窗外。他的身影依舊挺拔，卻透著一股孤絕的寂寥。幾日不見，他似乎清瘦了些，囚服穿在他身上，更顯得身形單薄。
“殿下……”蘇阮忍不住低喚一聲，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。
蕭玦猛地回頭，銳利的目光穿過昏暗的通道，精準地鎖定了她。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千言萬語湧上心頭，卻都化作了無聲的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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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小姐，快走！”獄卒嚇得臉色發白，催促道。
蘇阮點點頭，從袖中拿出一張紙條，上麵是她連日來調查到的線索——沈書言近期與城南一家當鋪往來頻繁，而那家當鋪的老板，正是蓮花社的外圍成員。她趁獄卒不注意，飛快地將紙條扔向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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