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六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,雙手死死捂著臉頰,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嗚咽,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絲往下淌,糊得滿臉狼狽。剛才柳衛國那一記耳光的力道還在顴骨處灼燒,更讓他心如刀絞的,是那兩塊不翼而飛的小黃魚——那可是他拚著風險從刀疤臉那裡“借”來的保命錢,如今錢沒了,麻煩卻像山一樣壓了過來。
今天這一天,對王六來說,真是應了那句“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”。前不久,他趁著刀疤臉酒後熟睡,偷偷摸走了對方藏在枕下的兩塊小黃魚。黃金沉甸甸的觸感還在指尖殘留,他原本盤算著拿這筆錢跑路,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快活幾天,可沒等他踏出屯子,就被柳安一行人堵了門,挨了頓羞辱不說,現在連刀疤臉都找上門了。
刀疤哥是什麼人?那是方圓幾十裡出了名的狠角色,心狠手辣,手段陰毒,手上沾過的血都能數出好幾條。他要是醒來發現小黃魚不見了,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自己——畢竟昨晚隻有他借著喝酒的由頭,在刀疤臉的住處待到了深夜。到時候,刀疤臉絕不會跟他講道理,剝皮抽筋都是輕的。
“不行,得跑!必須現在就跑!”王六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。真等刀疤臉帶著人找上門,他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,肯定得被活活打死在這破屋裡。
他踉蹌著衝進裡屋,慌亂地打開炕邊的木櫃,把幾件還算厚實的舊棉襖、棉褲一股腦塞進一個粗布包袱裡,又在枕頭底下摸了摸,掏出僅有的幾毛錢揣進兜裡。動作快得像被火燒了屁股,連地上的酒壺倒了都顧不上扶,扛起沉甸甸的包袱就往外衝。
屋外的北風像野獸般嚎叫,卷起地上的積雪,打在臉上生疼。王六縮著脖子,低著頭,剛邁出大門沒兩步,還沒等他順著牆根溜出去,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喊聲,像冰錐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裡:“王六,想跑啊?”
王六的身子瞬間僵住,像被施了定身咒,後背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豎了起來。他緩緩轉過身,心臟“咚咚”狂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隻見院牆門口,刀疤臉斜倚在門框上,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容,眼神陰鷙得像寒冬的冰窟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,領口敞著,露出裡麵的毛衣,手裡赫然握著一把烏黑發亮的雙管獵槍,槍口隨意地垂著,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。他身後站著四個精壯的小弟,一個個都穿著軍大衣,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,像餓狼似的盯著王六,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。
刀疤臉臉上的那道疤,從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嘴角,此刻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他慢悠悠地抬起獵槍,用槍管指了指王六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“跑啊,怎麼不跑了?我倒是要看看,你能跑到哪兒去。”
王六的第一反應就是跑!他猛地丟下肩上的包袱,轉身就往院子後麵的柴房衝,想從柴房後麵的破洞鑽出去。可他剛跑了兩步,就被兩個小弟從側麵撲了上來,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,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拽了回來。
“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”王六拚命掙紮,手腳亂蹬,嘴裡發出絕望的嘶吼,可他的力氣在常年混跡街頭、打架鬥毆的小弟麵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兩個小弟死死地按住他,把他拖到院子中央。
刀疤臉緩步走了過來,眼神冰冷地掃過王六,啥也沒問,隻是對著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。“給我打!”
話音剛落,兩個小弟就鬆開了王六,揮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去。拳頭落在肉上的悶響此起彼伏,王六慘叫著蜷縮在地上,雙手抱頭,試圖護住要害。可小弟們下手毫不留情,踢腿、揮拳,專挑腰腹、後背這些肉多卻疼得鑽心的地方打。
王六原本就被柳衛國打得鼻青臉腫,此刻更是雪上加霜。左眼腫得隻剩下一條縫,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,鮮血不停地往外流,浸濕了胸前的衣服。他像一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,渾身疼得像散了架,連慘叫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打了足足有五分鐘,刀疤臉才抬手示意小弟停下。他蹲下身,用獵槍的槍管拍了拍王六的臉頰,語氣帶著幾分嘲諷:“怎麼?嘴這麼硬,還不服軟?”
王六艱難地抬起頭,滿臉是血和泥土,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刀疤臉嗤笑一聲,站起身,踱著步子圍著王六轉了一圈,慢悠悠地說:“王六,你小子膽子不小啊,連我的東西都敢偷。我的小黃魚,你也敢動?”
他猛地停下腳步,一腳踩在王六的手背上,王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手指骨像是要被踩碎了似的。“趕緊把小黃魚交出來,現在老子心情好,就饒了你的狗命。你要是不交出來,我可保證不了,你會不會被他們亂棍打死,然後扔到後山喂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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