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位小弟踩著厚厚的積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柳家附近，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，在寂靜的黃昏裡格外清晰。他們不敢靠得太近，畢竟刀疤臉叮囑過不能打草驚蛇，隻能裝作路過的村民，慢悠悠地在柳家院門外晃悠。
兩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時不時往院子裡瞟上幾眼，來回踱了好幾趟。柳家的院牆不高，用泥土和石頭壘砌而成，上麵爬著幾根乾枯的藤蔓，借著漸漸暗下來的天光，能隱約看到院內的動靜。院子裡很安靜，沒有傳來任何吵鬨聲，也沒有憤怒的敲砸聲，隻有偶爾從屋裡飄出的說話聲，輕柔得像羽毛，聽不真切。
院內的柳衛國正忙著收拾院子裡的柴火，把散亂的樹枝歸攏到一起，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，完全沒察覺到院外這兩個不速之客的異樣。他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，妹妹的婚事總算解決了，王六那小子以後不敢再來糾纏，手頭的小黃魚也失而複得，這兩件大喜事湊到一起，讓他連日來的煩悶一掃而空。
兩位小弟在院外潛伏了十幾分鐘，越等心裡越確定——柳家這平靜的樣子，根本不像是丟了兩塊小黃魚的模樣。換做任何人丟了那麼大一筆錢財，早該急得跳腳，要麼在家罵罵咧咧，要麼出去找人理論，可柳衛國不僅不焦躁，反而一臉喜色，這隻能說明王六說的是真的，小黃魚確實被柳衛國搶回去了。
兩人互相看了一眼，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篤定，不再多待，轉身就往王六家的方向快步走去。雪地裡留下兩道匆匆的腳印，被晚風吹起的雪沫很快又將其覆蓋了幾分。
此時的王六家院子裡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王六癱坐在冰冷的雪地上，渾身是傷，嘴角還掛著血絲，眼神裡滿是屈辱和憤懣。刀疤臉靠在院牆上，手裡把玩著那把雙管獵槍，槍管在暮色中泛著冷光，身後的小弟們也都麵色不善地盯著王六，像是隨時準備再動手。
“踏踏踏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兩位小弟快步走進院子，臉上帶著幾分急切。刀疤臉抬了抬眼皮，語氣冰冷地詢問：“什麼情況？柳衛國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其中一個小弟上前一步，躬身彙報：“刀疤哥，跟你想的一樣，柳家那邊特別安靜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我還特意多看了幾眼，柳衛國就在院子裡收拾柴火，臉上哪兒有半分生氣的樣子，反而是掛著滿滿的喜色，看起來得意得很。”
另一個小弟也連忙補充道：“刀疤哥，八成……那兩塊小黃魚真的是被他搶回去了。不然他丟了那麼多錢，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？”
“什麼叫八成？那就是！”王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猛地從地上撐起身子，拍著自己的胸口，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急切，“刀疤哥，我都被你打成這樣了，如果我手上真有小黃魚，怎麼可能不還給你？我又不是活膩了！可那兩塊小黃魚，真的就是被柳衛國搶走了啊！他今天帶著屯長和婦聯主任來我家，不僅打了我，還從我身上搜走了小黃魚，我根本沒敢反抗！”
“啪！”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徹院子，刀疤臉猛地抬手，一巴掌甩在王六臉上。這一巴掌力道極重，王六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嘴角再次溢出鮮血，臉頰瞬間紅腫起來。
“你他媽還好意思說？”刀疤臉怒目圓睜，眼神裡滿是暴戾，“要不是你小子貪得無厭，把我的小黃魚偷走，能有眼下這個局麵嗎？我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兩塊小黃魚，就他媽被你這個廢物壞了好事！”
他一邊罵，一邊抬腳往王六身上踹去，小弟們也跟著上前，對著王六又是一頓拳打腳踢。王六抱頭蜷縮在地上，發出痛苦的哀嚎，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媽的，怎麼誰都能欺負他啊！他難道是忍者神龜嗎？要一直這樣忍著？王六的心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，屈辱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。媽的，我不想忍了！他猛地抬起頭，眼裡閃過一絲狠厲，剛想揚起拳頭反擊，刀疤臉的巴掌又狠狠扇了過來。
“哎呦我去，你個小比崽子還敢反抗？”刀疤臉冷笑一聲，下手更重了，“老子今天不揍死你，就不姓刀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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