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安送錢嬸子出門，心裡滿是感激——若不是錢嬸子頂著寒風從縣城趕來，王六那檔子糟心事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。她緊了緊身上的棉襖，剛邁出大門兩步，還沒來得及說句叮囑的話，身旁的錢嬸子突然停下腳步，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，眼神裡滿是警惕，指著前方巷口壓低聲音說：“柳安，你瞅那邊？巷口烏央烏央的一群人，是不是衝咱們這邊過來的？”
柳安順著錢嬸子指的方向望去，隻見昏黑的巷口處，十幾個黑影正快步走來，腳步聲踩在積雪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咯吱”聲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那群人個個身形彪悍，走路帶風，一看就來者不善。“不好！”柳安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想起了王六那陰鷙的嘴臉，她來不及多想，死死拽著錢嬸子的手就往院子裡跑，一邊跑一邊朝著屋裡大喊：“哥，不好了！外麵來了一群人，看著就不是善茬，快出來！”
“一群人？”屋裡的柳衛國剛收拾好灶台，正準備給妹妹燉野味，聽到喊聲立刻皺起眉頭，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難道是王六不服氣，叫人來報複了？他當即抄起牆角的扁擔，沉聲道：“你先帶錢嬸子進屋躲著，我出去瞅兩眼。要是王六那貨敢叫人找茬，今天我不把他腿打斷，就跟他姓！”
柳衛國大步流星地衝出屋門，扒著院牆往外瞥了兩眼。這一眼，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——領頭的根本不是王六，而是方圓幾十裡出了名的狠角色刀疤臉！刀疤臉肩上扛著一把烏黑發亮的雙管獵槍，槍口泛著冷光，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弟，其中兩人手裡竟然還端著56式步槍，槍身在微弱的雪光下閃著寒芒，剩下的人也都拎著木棍、鋼管，一個個麵色猙獰，眼神凶狠，正快步朝著柳家逼近。
柳衛國神情一緊，哪裡還敢耽擱，轉身就往院子裡撤，順手抄起牆角兩根碗口粗的硬木棍子，死死頂住了老舊的木門。“哥，咋了？那些人是誰啊？”柳安扶著錢嬸子躲在屋門口，臉色發白地問道，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是刀疤臉那一群亡命徒！”柳衛國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他太清楚刀疤臉的手段了，這人殺人不眨眼，為了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八成是刀疤臉找到了王六，王六那軟骨頭把小黃魚的事一股腦全吐了出來，還把黑鍋扣在了他頭上，不然刀疤臉不可能帶著這麼多人，還拿著重家夥找上門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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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這裡，柳衛國頭大如麻。眼下大門被頂住，外麵人多勢眾，還有槍械，想跑根本來不及，隻能堵住門做好應對準備，拖延時間。“老妹，你別愣著了，快帶錢嬸進屋躲著，把窗戶關好，沒我的吩咐，你們無論聽到什麼都別出來！”
見柳安還站在原地發愣，眼神裡滿是擔憂，柳衛國急得直跺腳，指著屋內厲聲道：“去，快去！這不是你們能摻和的，保護好自己和錢嬸！”
“哥，那你小心點！”柳安眼眶一紅，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，連忙扶著同樣麵露驚色的錢嬸子鑽進屋裡，反手關上房門，還找了個木櫃子頂在門後，兩人蜷縮在炕角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柳衛國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恐懼，轉身跑到院子中央的大水缸後躲了起來。這口水缸是陶土燒製的，又大又厚，足夠擋住子彈。他從灶台下摸出父親留下的那把老舊獵槍，檢查了一下槍膛裡的子彈，雙手握緊槍身，露出半個腦袋，將槍口對準了緊閉的大門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死死盯著門板，做好了隨時射擊的準備。
此時，刀疤臉帶著人已經來到了柳家門口，他停下腳步，身後的小弟們立刻分散開來，將院子團團圍住，手裡的武器都對準了大門。刀疤臉拍了拍肩上的雙管獵槍，對著院內嚎叫道：“柳衛國，你給老子聽著！趕緊把老子的兩塊小黃魚交出來，不然今天我就拆了你的房子，把你和你妹妹都斃了！”
兩塊小黃魚？躲在屋裡的錢嬸子愣住了，臉上滿是困惑。什麼情況？柳家竟然有兩塊小黃魚？那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，足夠尋常人家過好幾年好日子了，柳家看著就是普通的莊稼戶，怎麼會有這麼多錢？她轉頭看向柳安，眼神裡滿是疑問，柳安卻隻是搖搖頭，示意她別說話，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，聽著外麵的動靜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柳衛國躲在水缸後，聽到刀疤臉的嚎叫，忍不住冷笑兩聲，扯著嗓子回應：“去你大爺的刀疤臉！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？那兩塊小黃魚明明是老子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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