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她麻煩了！
數字“0”打在屏幕的最後一刻，龍夏芙肩膀，被人硬生生撞了一擊。
“啪！”
手機從掌心疾厲脫落，滾到一雙高跟鞋中間，屏幕倒扣摔地。
“真是不好意思，酒喝多了，腦子不清醒，走路也晃得很，沒撞疼你吧？”
女人確實拿著瓶烈酒，目光在昏暗的光裡迷離，但她不經意看向林泓兮的那一眼，龍夏芙還是看到了刻意。
那些不懷好意。
龍夏芙扯開女人，蹲下去撿。
卻沒快過另一隻清瘦的手。
龍夏芙騰的一下站起，要伸手去搶：“還給我。”
林泓兮穿的可是十五公分的高跟，比平底運動鞋的龍夏芙高了一個頭。
她手一抬高，龍夏芙就碰不到。
幾個來回後，她倆身邊的女人都跟看猴似的，欣賞龍夏芙的窘迫，不時還笑幾聲，再提示一下林泓兮應該往哪個方向抬。
而沈妍，從始至終都沉默旁觀。
龍夏芙再平靜也燥了，本來她也沒那麼好欺負。
自從小時候被家屬院那些小混蛋欺負後，她就明白女孩子不能善良、好說話、什麼時候都乖巧。
如果那樣，什麼臟東西都會一骨碌黏上你、蠶食你、再把你臟成爛人。
這個社會就是這樣，恃強淩弱，你越弱，別人越不把你當回事兒。
管他男的女的，都特麼一樣，不分性別，隻關乎人品、欲望。
龍夏芙抄起邊上的高腳凳，眼都不抬，細細的小臂青紫血管一鼓一鼓的，繃緊、彎曲、甩起、抻直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臥槽！”
伴隨女人迭起的尖叫，像驚弓之鳥，倉惶悚然。
林泓兮臉都白了，還攥著龍夏芙手機的那隻手都抖了一下。
高腳凳尖銳梆硬的支架，堪堪擦過林泓兮的胯，那塊凸起的骨頭皮，磨破了。
龍夏芙的小臂因為用力也泛著紅，她臉上卻沒有一丁點表情，一雙眼睛在糜爛的飲食男女中，清澈明亮。
她問：“你們這樣有意思嗎？”
林泓兮粗喘著、戰栗著，指尖使勁到煞白，半晌憋出一句外強中乾的狠話：“你敢砸我，找死是不是？”
龍夏芙不廢話：“手機還來，不然把你的假胯砸下來。”
“……”
這北城沒有人不捧著林泓兮的臭腳，哪怕是臭的。
可龍夏芙這毛丫頭已經踩到了她頭上。
旁邊有這麼多人看著，不找回場子，她林泓兮以後在北城還怎麼叱吒風雲？
笑話、把柄？
林泓兮沒這東西。
龍夏芙手機的屏幕亮光，映射在林泓兮的臉，假睫毛的陰影覆在下眼瞼，陰森斑駁，閻王殿爬出來的女鬼。
她極速地刪去110，輸入那串背到滾瓜爛熟的號碼。
龍夏芙在看到林泓兮要摁下撥通鍵時，反應過來，前後也隻有幾秒，她上前去奪。
“嘟——”
電話通了。
龍夏芙安靜了。
林泓兮得逞了。
等待接聽的時間，被無限拉長，周遭所有的人聲、樂聲都遠去。
林泓兮手卻依舊在發抖，心上的弦繃得像站在懸崖，煙癮鋪天蓋地來。
直到…
“喂。”
懶懶的，低低的，還有一點不正經的拽。
哢。
那根弦斷了。
裂成屑，都不用摔，也粉身碎骨。
龍夏芙在林泓兮的眼裡看到枯萎的紅和廢墟。
裘京野等了幾秒，聽出那邊的不對勁：“怎麼不說話？”
林泓兮死死盯著龍夏芙，冷不防笑了一聲，眼淚流出來。
龍夏芙沒攔她。
有些南牆隻有自己撞了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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