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海港的晨霧尚未散儘,碼頭已被一片肅穆的氛圍籠罩。章邯身著玄鐵鎧甲,立於岸邊最高處,目光灼灼地望著即將啟航的蒸汽明輪貨船。輪船被眾人冠以“希望號”之名,寓意著滿載美洲的珍奇與開拓的希望,駛向大秦故土。徐福本欲留下與章邯共守基業,可他深知,此次美洲之行的所有發現——高產作物、礦產分布、部族情況、技術探索,都需親回鹹陽向扶蘇麵稟,這是比固守更重要的使命,隻能壓下留下的念頭,轉身登上船板。
與徐福一同返程的,皆是大秦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:天工閣的徐嶽、甘峰、秦飛等工匠,他們懷揣著蒸汽機械、水泥燒製、作物育種的一手數據與圖紙;陳禾帶著兩年心血培育的種薯與種子保存秘術;白仲肩負著尼加拉瓜船廠的建設經驗與遠洋航線的實測記錄;還有大儒叔孫生,他要將美洲的人文地理、部族習俗整理成冊,為大秦的教化拓疆提供依據。
章邯的帶頭留守,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,讓原本爭搶返程名額的人們漸漸平靜。不少人主動放棄了此次機會,拍著胸脯對徐福說:“徐先生,您先回長安報信,我們留下跟著章將軍造船墾田,等下次船隊來,我們要帶著滿倉的糧食和建好的城池,風風光光回家!”還有些士兵則選擇等下一批,他們說:“第一批回去的兄弟要探路試種,責任重大,我們留下多開墾些土地,為後續的同胞打好基礎。”
晨曦微露,希望號的蒸汽機轟然啟動,煙囪中升起濃濃的黑煙,明輪轉動,濺起白色的浪花。船舷邊,徐福與章邯遙遙相望,無需多言,眼神中便盛滿了信任與期許。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,希望號緩緩駛離望海港,朝著西雅圖的方向破浪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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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程途中,船隊按計劃在洛杉磯與舊金山的臨時補給站停靠。每到一處,船員們便卸下足量的焦炭,為補給站補充燃料儲備,同時留下玉米、土豆、紅薯等作物種子,以及簡易的耕種手冊。“這裡土壤肥沃,氣候適宜,先開墾小片土地試種,”白仲叮囑留守的士兵,“築沙袋棱堡時,務必將沙袋層層壓實,外覆黏土,形成防禦屏障,警惕周邊原住民的異動,若有情況,以烽火為號,互為支援。”留守士兵們齊聲應諾,望著希望號遠去的身影,立刻拿起工具,一邊開墾田地,一邊搭建棱堡,將大秦的秩序與技術,一點點紮根在這些陌生的海岸。
此次返程,因有蒸汽機作為核心動力,航行變得格外順利。以往帆船最怕的逆風逆水,在希望號麵前竟不成阻礙——隻需加大焦炭投喂,蒸汽機的活塞便會加速運轉,帶動明輪劈波斬浪,即便遭遇強勁的西北風,船身也能穩穩前行,速度雖有減緩,卻從未停滯。船員們站在甲板上,望著逆風而行的船帆紋絲不動,唯有蒸汽機的轟鳴聲與明輪的濺水聲交織,無不感歎:“陛下發明的蒸汽機,真是改寫了遠航的命運!”
曆經近半年的航行,希望號終於抵達了西雅圖港。當船身緩緩駛入港灣,徐福、趙佗等人登上甲板眺望,瞬間便被碼頭的景象震撼得駐足——一台龐然大物矗立在碼頭中央,鋼鐵鑄就的支架高達三丈,頂端懸掛著巨大的吊鉤,下方連接著複雜的齒輪與傳動軸,煙囪中同樣冒著淡淡的青煙,正將一筐筐煤炭穩穩吊起,輕輕放在岸邊的棧橋上。
“那是……蒸汽機驅動的起重機?”趙佗瞪大了眼睛,語氣中滿是驚奇。
待船停靠碼頭,一名負責碼頭建設的工匠快步上前迎接,笑著解釋:“趙統領、徐先生,這是陛下特意命人打造的蒸汽起重機,名為‘擎天’!陛下說,海外港口人力短缺,裝卸貨物全靠人力,效率低下,有了這‘擎天’,起重、搬運一氣嗬成,能省不少力氣。”
趙佗走上前,伸手觸摸著冰冷堅硬的鋼鐵支架,疑惑道:“陛下為何不在大秦本土實驗,反而把這大家夥拉到美洲來測試?”
徐福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其中深意,笑道:“這不難理解。大秦本土人口稠密,即便沒有機械,也能靠人力完成裝卸;可海外不一樣,無論是西雅圖還是望海港,人力都極為珍貴,每一個人都要用來開墾、造船、防禦,機械的使用率遠比本土高得多。陛下這是把最需要的技術,用在了最關鍵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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