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,象征國中女子之運。如今,滿城海棠枯死,這預示著什麼,還不明白嗎?”
“牝雞司晨,陰陽倒錯!殿下又是開女科,又是封女將,如今,連老天爺,都看不下去了啊!”
“我聽說啊,太後娘娘的鳳體,也一直欠安。這海棠枯萎,對應的,就是宮裡那位女主子的……壽數啊!”
流言,如同一把淬毒的刀子,精準地刺向了李霓凰的統治根基。
它將北境的叛亂,歸結為女子掌權的“惡果”。
它將這場詭異的自然災害,解讀為上天對李霓凰的警告。
更歹毒的是,它將矛頭,直接指向了那個一直被李霓凰保護在深宮之中,作為她權力法力來源的最後保障——當今太後。
慈寧宮。
濃重的藥味,幾乎已經滲透進了宮殿的每一寸梁柱。
年過四十的太後,形容枯槁地躺在鳳榻之上。她的頭發,已經半白,曾經雍容華貴的臉上,隻剩下兩片薄薄的、毫無血色的嘴唇,和一雙深陷在眼窩裡、渾濁而無神的眼睛。
她的病,已經很久了。
自先帝駕崩之後,她的身體,便一日不如一日。全靠名貴的藥材,勉強吊著一口氣。
而就在京中海棠開始枯萎的那一天,她的病情,毫無征兆地,急劇惡化了。
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精神也變得時而清醒,時而糊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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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太醫院所有的禦醫,都跪在殿外,一個個麵如土色,汗流浹背。
為首的院使,正向著端坐在殿內的李霓凰和沈知遙,稟報著病情。
“回……回殿下,王爺。娘娘的脈象……虛浮不定,如……如風中殘燭。臣等……臣等用儘了各種溫補之法,卻……卻如泥牛入海,毫無用處。娘娘的身體,仿佛……仿佛成了一個漏鬥,所有的生命精氣,都在……都在不斷地流失……臣等……臣等無能!”
說到最後,老院士的聲音裡,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他不是在謙虛。
他是真的感到了恐懼。
他行醫四十年,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病症。太後的身體裡,仿佛住著一個看不見的惡鬼,在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生命。而他們這些凡人,對此,束手無策。
李霓凰靜靜地聽著,那張絕美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,隻是放在膝上的雙手,死死地絞在了一起,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慮。
“也就是說,”她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你們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,束手無策?”
“臣等……罪該萬死!”一眾禦醫,將頭,重重地磕在了地上。
李霓凰閉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北境的軍報,朝堂的僵局,京城的流言,母親的病危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像一張巨大的網,向她當頭罩下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沈知遙,突然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理會那些跪著的禦醫,而是徑直走到了內殿的窗邊。
窗外,正對著一株巨大的垂絲海棠。
那是整個皇宮裡,最大,也最老的一棵。據說是太-祖皇帝親手所植,樹齡已逾百年。
而此刻,這棵見證了大胤王朝興衰的“神樹”,也未能幸免。它所有的葉子,都已落儘,隻剩下光禿禿的、如同鬼爪般的黑色枝乾,在寒風中,蕭瑟地伸向天空。
“這棵樹,是什麼時候開始枯的?”沈知遙淡淡地問道。
一名負責照料太後起居的老宮女,連忙躬身回答:“回王爺,就是三日前。也正是從那天起,娘娘的病,才突然重了的。”
沈知遙點了點頭,伸出手,輕輕地,撫摸了一下那粗糙的、已經毫無生機的樹乾。
他的指尖,在觸碰到樹乾的一瞬間,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,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異樣光芒。
“陸之道。”他頭也未回地喊道。
“臣在。”陸之道的身體,如同鬼魅一般,從殿外的陰影中,浮現出來。
“去查。”沈知遙的聲音,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,“從第一株枯死的海棠樹開始查。查它周圍的土壤,水源,接觸過它的人。再查城中所有流言的源頭。孤要知道,究竟是天意,還是人為。”
“遵命。”陸之道的身影,再次融入了陰影之中,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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