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了!宋先生盤下的那書坊後院,連著一條廢棄的汙水暗渠,早年是排城內作坊廢水的,如今大半乾涸,但極為曲折隱蔽,入口在書坊後廚灶台下,出口在城外三裡坡的亂葬崗邊……就是,就是環境醃臢了些,而且……”
“就去那裡!”張偉毫不猶豫。非常時期,顧不得許多了。“立刻轉移!分三路,化裝成運夜香的、收垃圾的、還有……送殯的!目標:書坊後院。沈煉,你帶人清理我們留下的所有痕跡,特別是這具屍體,處理乾淨。”
命令一下,眾人立刻再次行動起來。宋應星抓緊將初步塗覆了混合礦粉膠漆的厚木匣拿來,將金屬盒放入,又用浸透朱砂水的棉布層層包裹,才交給張偉貼身收藏。
撤離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進行。張偉扮作一個病弱的老者,躺在運送“穢物”的獨輪車上,身上蓋著破席,忍受著難以言喻的氣味。其他人員也各顯神通,混入城市底層黎明前忙碌而晦暗的流動中。
這一路竟出乎意料的順利。或許是最意想不到的偽裝和路線起了作用,也或許是對方將搜索重點放在了更像“據點”的地方。
當張偉從書坊後廚那個散發著黴味的灶台暗門鑽出,踏入同樣氣味不佳但更為開闊的廢棄暗渠時,天色已蒙蒙亮。
暗渠比他想象的寬闊,足夠兩人並行,腳下是乾涸板結的汙泥和垃圾,兩側磚壁長滿滑膩的青苔。宋應星點起幾盞氣死風燈,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。
隊伍在暗渠中一處較為乾燥的拐角暫歇。驚魂未定,人困馬乏。
張偉靠在冰冷的磚壁上,取出那屏蔽後的木匣。金屬盒子被隔絕,那種隱隱的被窺視感似乎減弱了,但並未完全消失。他心中煩悶,下意識地將一絲精神力探向木匣,並非想打開,更像是一種疲憊下的無意識觸碰。
異變再生!
那金屬盒子在層層屏蔽之下,竟再次輕微一震!與此同時,破霧使給的金屬箔片,在張偉另一隻手中自行發熱,上麵的江南地圖光影流轉,最終定格在江寧鎮那個紅點上。而紅點旁,原本簡單的閃電水波符號旁邊,竟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、更加微小複雜的符號,像是某種……密碼或坐標注釋?
“明!翻譯新出現的符號!”張偉精神一振。
【正在解析……符號體係與‘蜃樓’基礎語料庫部分匹配,轉譯中……】“明”的運算似乎也遇到了些許阻礙,【轉譯結果(近似):‘錨點校準完成。次級激發序列啟動倒數:七晝。主脈共鳴需‘鑰匙’與‘容器’。當前‘鑰匙’活性:低。‘容器’狀態:未就位。’】
倒數七晝?七天後啟動?鑰匙?容器?鑰匙是指星圖碎片,還是金屬盒本身?容器又是什麼?是指江寧鎮那個“次級激發點”的設備,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
張偉感到自己抓住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時間線!對方有一個七天的倒計時計劃!而“鑰匙”活性低,可能是指自己並未正確使用星圖碎片或金屬盒?容器未就位,是否意味著他們的關鍵設備或儀式尚未準備好?
必須在這七天內,找到並摧毀江寧鎮的據點!但“鑰匙”和“容器”的信息同樣關鍵,若能乾擾甚至奪取……
就在他全力消化這驚人信息時,暗渠深處,原本寂靜無聲的遠方,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、卻富有規律的“嘀……嗒……嘀……嗒……”聲,像是水滴滴落,但節奏過於規整,更像某種機械或電子設備的提示音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沈煉打了個手勢,兩名侍衛立刻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方向摸去。
片刻,兩人返回,臉色驚疑不定,手裡捧著一個東西。那是一個巴掌大小、銀灰色的金屬圓盤,邊緣有細密的散熱孔,正麵有一個黯淡的、不斷閃爍紅點的簡易屏幕,那“嘀嗒”聲正是它發出的。圓盤背麵,蝕刻著一個熟悉的標誌:圓圈內,水波與閃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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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蜃樓”的設備!而且看起來像是……被遺棄或故意放置在此的?
沈煉仔細檢查了周圍:“陛下,附近沒有腳印或近期活動痕跡。這東西,像是被人從上遊水流衝下來,卡在此處的。但……太新了,沒有泥沙淤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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