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府之內,燭火通明,將黃巢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沙盤之上。
他沒有理會帳外傳來的,關於朱溫軍中糧草大營衝天火光的消息,那隻是開胃小菜。
此刻,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眼前的係統界麵中。
【啟動“天命推演”,指定目標:朱溫。】
【推演進行中……消耗民心值點……點……點……】
民心值如同流水般消耗,黃巢的心臟也隨之微微抽緊。這幾乎是他積攢至今的一半家當。但為了畢其功於一役,徹底打斷朱溫的脊梁,這筆投資,必須下。
終於,係統界麵上,原本模糊的無數條紅色進攻箭頭,開始變得清晰、凝實。
絕大部分箭頭,都指向了曹州城的正麵。但其中,一條最粗、最紅,代表著絕對威脅的箭頭,卻詭異地向西側一拐,沒入了一片地圖上標注為“絕地”的蘆葦蕩。
箭頭的終點,赫然指向自己中軍帥旗的位置!
“好一個朱溫,好一個聲東擊西,好一招釜底抽薪!”
黃巢眼底寒光一閃,嘴角的笑意卻愈發冰冷。
朱溫,你終究還是那個多疑、殘忍,且迷信於絕對暴力的屠夫。你以為我的計策都用在了攻心之上,卻不知道,我最擅長的,永遠是為宿敵準備一個華麗的舞台,然後親手送他下地獄。
“尚讓。”
“末將在!”尚讓大步流星地走入帳中,身上還帶著一絲硝煙的味道。
黃巢的手指在沙盤正麵戰場上重重點下:“明日,朱溫軍必會發動排山倒海般的總攻。你的任務,不是求勝,而是拖延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銳利如刀:“我要你,在這裡,布下三道防線。第一道,深壕;第二道,鹿角;第三道,弓弩。層層設防,節節抵抗。用最小的代價,拖住朱溫的主力,讓他們流儘最後一滴血,耗光最後一分力氣!”
尚讓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,但還是重重抱拳:“遵命!”
黃巢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側,身材魁梧、沉默寡言的火器營統領孟楷。
“孟楷,帶上你的人,所有的火繩槍,所有的震天雷,跟我走。”
“我們去給朱將軍,準備一份大禮。”
次日,天色未明,沉悶的號角聲便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靜。
“殺!”
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從地平線上傳來,黑壓壓的宣武軍如同決堤的洪水,朝著曹州城正麵防線瘋狂湧來。
箭矢如雨,礌石如瀑。
尚讓站在高高的望樓上,麵沉如水。朱溫軍的攻勢比想象中還要凶猛,那些士兵像是被抽了鞭子的瘋狗,悍不畏死地衝擊著防線。
第一道壕溝很快被屍體填滿,宣武軍踩著同袍的屍體衝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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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,他們撞上了第二道防線——密密麻麻,如同鋼鐵叢林般的鹿角陣。無數士兵被鋒利的尖刺貫穿,發出淒厲的慘叫,但後續的士兵依舊不管不顧地向前擠壓。
“放箭!”
尚讓一聲令下,第三道防線上的弓弩手萬箭齊發,密集的箭雨瞬間覆蓋了鹿角陣前的區域,宣武軍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戰場,從一開始就變成了血腥的絞肉機。
而在中軍督戰的朱溫,看到這一幕,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焦躁。相反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他要的就是這種慘烈!
他要用這震天的喊殺聲,來麻痹黃巢的神經,讓他以為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壓在了這裡。
“張存敬!”
“末將在!”一名眼神陰鷙的將領催馬向前。
“正麵戰場交給你了,給我狠狠地打!不要吝惜人命!”朱溫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,“我要讓黃巢的眼睛,死死地盯在這裡!”
“遵命!”
朱溫不再看那慘烈的正麵戰場,猛地一拉馬韁,帶著三千名身著黑色重甲,連人帶馬都仿佛融入黑暗的騎士,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主戰場,如同一條潛伏的毒蛇,一頭紮進了西側那片廣袤無垠的蘆葦蕩。
這三千“黑甲破陣都”,是他一手打造的王牌,是他最鋒利的獠牙!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,裝備著最精良的鎧甲和兵器,紀律嚴明,意誌如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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