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由血色火焰構成的箴言,如同燒紅的烙鐵,深深烙印在小夭的意識深處:
“契在初心,引在歸墟。”
“欲融雙魂,當逆溯本源,直麵淵影,於寂滅中……盜取一線生機!”
瘋狂!這指引簡直瘋狂到了極點!
歸墟是什麼地方?是“淵”意誌盤踞的巢穴,是萬物的終結之地!
他們剛剛才九死一生地從那裡逃出來,現在竟然要主動回去?
還要在“淵”的眼皮子底下“盜取”一線生機?!
這無異於自投羅網,自尋死路!
小夭的魂源因這駭人的信息而劇烈震顫,幾乎要將這瘋狂的念頭立刻否決。
然而,當她與相柳的意念再次交彙時,卻發現相柳的魂源深處,竟也翻湧著一種相似的、近乎認同的波動。
“……或許……殘卷說得對……”相柳的意念傳來,帶著一種冰冷的、破釜沉舟般的決絕,“……我們的‘契’,始於對抗‘淵’,我們的力量,也因‘淵’的壓迫而交融……若說這世間還有何物能作為我們融合的‘引’,恐怕……唯有‘淵’本身那極致的毀滅之力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,意念中透出一絲明悟:“……置之死地而後生……我們的路,從來就不是坦途。若不敢直麵最終的恐懼,所謂的‘合一’,也不過是空中樓閣。”
小夭沉默了。她明白相柳的意思。他們的命運早已與“淵”糾纏在一起,逃避無法解決問題。若想真正超越,就必須直麵那最深沉的黑暗。
那殘卷的指引,看似瘋狂,卻直指核心——他們的“契”在於共同的抗爭,而最強的“引”,或許真的就藏在最危險的敵人腹地。
“……可是……我們現在的狀態……”小夭的意念帶著擔憂。
他們的傷勢隻是初步穩定,魂源遠未恢複,如何能再闖龍潭虎穴?
“……無名前輩的‘滌魂泉’和這靜修室,或許就是為我們準備的最後準備。”
相柳的意念轉向山洞中央那散發著白光的泉眼,“……我們需要時間,利用此泉徹底穩固魂源,並……找到逆溯歸墟的方法。”
做出決定後,兩人不再猶豫。
他們操控身體,盤膝坐在石室內的蒲團上,將全部心神沉入療傷與修煉之中。
這一次,他們的目標明確——不是為了簡單的恢複,而是為了即將到來的、更凶險的征程做準備。
在滌魂泉那奇異的“靜流”之力洗滌下,兩人的魂源變得更加凝實純淨,彼此之間的“吸引”與共鳴也愈發清晰。
他們開始有意識地引導魂力進行更深層次的試探性交融,不再畏懼衝突,而是將其視為磨合的必要過程。
冰藍的妖力與七彩的心火,在一次次小心翼翼的碰撞與調和間,漸漸找到了一絲共存的韻律,雖然依舊脆弱,卻已不再是水火不容。
同時,相柳憑借其深厚的妖魂底蘊和對空間法則的敏銳感知,開始推演“逆溯歸墟”的可能路徑。
而歸墟的氣息,對他們而言,實在太過“熟悉”了。那殘留在魂源深處的歸墟印記,以及小夭懷中那本與“淵”息息相關的《淵秘初章》殘卷,都成為了他們定位和尋找薄弱點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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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(或許是數月?洞中無日月)之後,相柳猛地睜開眼(身體的眼睛),冰藍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“……找到了……”他的意念帶著凝重與一絲興奮,“……歸墟並非鐵板一塊……上次我們逃離時,暗紅火焰灼傷了其部分本源,留下了一道極其隱秘的……‘傷痕裂隙’……通過那裂隙,或許可以避開正麵衝突,直接潛入其核心邊緣……”
小夭的魂源也隨之悸動。她懷中的殘卷再次發燙,似乎印證了相柳的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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