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裂隙的撕扯感遠比上一次更加劇烈,仿佛要將靈魂都碾成粉末。
相柳與小夭的魂源在滌魂泉光柱的庇護下緊緊纏繞,如同暴風雨中相依的孤舟,艱難地抵禦著歸墟法則的排斥。
這一次,他們並非強行闖入,而是循著上次暗紅火焰灼傷留下的那道隱秘“傷痕”,如同潛入者般,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歸墟本源的縫隙之中。
四周是無邊的黑暗與死寂,粘稠的湮滅氣息無處不在,試圖侵蝕滌魂泉的光輝。
但兩人魂源深處那縷與歸墟同源的“傷痕印記”,以及《淵秘初章》殘卷散發出的微弱共鳴,如同黑暗中的指南針,指引著他們避開最危險的區域,朝著一個特定的方向潛行。
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的黑暗中,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。
那並非歸墟的核心漩渦,而是一片相對“平靜”的區域。
這裡沒有狂暴的能量亂流,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、緩緩流淌的暗紅色“岩漿”。
“岩漿”中並非熾熱,而是散發著極致的冰冷與死寂,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、扭曲的法則符文、乃至一些難以名狀的巨大生物屍骸,在其中沉浮、消融,發出無聲的哀鳴。
這裡是歸墟的“消化池”,是萬物終結後被分解、同化為純粹“無”的地方。
“……就是這裡了。”相柳的意念凝重,“……這片‘寂滅之海’,是歸墟力量最精純、也最‘平靜’的體現。在這裡……我們或許能找到那所謂的‘引’。”
但如何“引”?難道要跳進這片死寂之海?那與自殺何異?
就在兩人猶豫之際,小夭懷中的《淵秘初章》殘卷再次劇烈灼燙起來!書頁自動翻動,停留在新的一頁。這一次,浮現的不再是文字,而是一幅極其模糊、卻充滿動感的圖案——
圖案中,兩道糾纏的光影(一冰藍一七彩)並非對抗死寂之海,而是……主動投入其中!
但在投入的瞬間,它們彼此交融,化作一點極其微小的、卻散發出超越生死界限光芒的奇異火花,硬生生在死寂之海中,點燃了一小片真空!
“……我明白了!”小夭的意念豁然開朗,帶著一絲決絕的明悟,“……‘引’不是外物,而是我們自身!是我們以‘契’為基,主動投身死地,在極致的毀滅中,以雙魂交融之力,強行開辟出一方屬於我們的‘生機領域’!那一刻爆發的力量,便是融合的‘引’!”
相柳的魂源劇烈震動,瞬間理解了這瘋狂的意圖。
這無異於用生命做賭注,在刀尖上跳舞!但……這確實符合他們一路走來的風格——向死而生!
“……我們的‘契’是什麼?”小夭的意念追問,這是關鍵。
沒有言語交流,兩人的魂源深處,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現——
玉山桃林下的初見與對峙……
回音海墟中的舍身相護……
辰微島上的生死與共……
歸墟深處的絕望掙紮……
還有……無數次,他冰冷的妖力為她擋下災厄,她微弱的心火為他點燃希望……
他們的“契”,早已超越了簡單的誓言或經曆。
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淬煉出的絕對信任,是魂源相依產生的本能吸引,是明知前路是毀滅也要攜手共赴的無悔抉擇!
“……準備好了嗎?”相柳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平靜,卻蘊含著焚儘一切的決心。
小夭的意念與他緊緊纏繞,如同最堅韌的藤蔓:“……一直準備著。”
滌魂泉的光柱在這一刻被主動撤去。失去了最後的庇護,歸墟的死寂氣息如同億萬根冰針,瞬間刺向兩人的魂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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