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著周淳交代的路線,朝著西北方向,斷魂峽的方位,絕塵而去。
趙盾與山貓目送他們消失在林道儘頭,對視一眼,也翻身上馬,朝著東南方向,路博德的策應點疾馳。
野豬溝重歸寂靜,隻有未散儘的煙塵和空氣中淡淡的血腥氣,昭示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場驚心動魄的搏殺與審訊。
霍去病一行人在山道上疾馳。馬蹄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,但他們顧不得隱藏行蹤了——必須以最快速度趕到斷魂峽,趕在祭司起疑或周淳被擒的消息泄露之前,混入其中。
蘇沐禾驅馬上前在霍去病右手邊,低聲問道:“阿朔,路將軍那邊……來得及嗎?”
霍去病目光直視前方,聲音低沉卻堅定:“路博德是沙場老將,行事果決,麾下斥候更是精銳中的精銳。他看到我的信,必會立刻行動。從策應點到斷魂峽外圍,若不惜馬力,兩日可到。山岩部人馬集結需要時間,但剛回去報信,烈頭人最快明日午後便能派出第一批精銳。三方彙合,最遲在後日傍晚。而我們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我們必須在中元節前夜,也就是大後日天黑前,摸清斷魂峽內部情況,並找到破壞祭祀的機會。時間很緊,但……有機會。”
蘇沐禾不再多問,隻是將身體靠得更穩,節省體力。
“岩鷹”和“林鼠”在前方交替探路,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和陷阱。他們走的是周淳提供的“安全”路線,但即便如此,山林本身的險惡也足以讓人提心吊膽。
天色漸晚,霧氣開始從山穀中升騰。遠處,那片被灰白霧氣永久籠罩的、如同大地猙獰傷口的斷魂峽輪廓,已隱約可見。
陰冷、詭譎、不祥的氣息,即便隔著數裡之遙,也能清晰地感知到。
那裡,將是決定南疆命運,甚至影響更多人命運的戰場。
霍去病勒住馬,望著那片被詛咒般的峽穀,眼神如寒星。
“下馬,休息一夜。檢查裝備,含住避瘴藥丸。前麵,就是鬼門關了。”
幾人下馬,尋了處背風石坳,默默整理行裝,檢查武器,服下蘇沐禾分發的藥丸各自休息,等到下一步行動。
天色微明,濃霧愈發粘稠,如同實質的灰白幔帳將天地籠罩。
幾人已棄馬步行,沿著愈發崎嶇險峻的小徑,向斷魂峽口靠近。
空氣潮濕陰冷,帶著一股混合了腐殖質、硫磺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味,吸入肺中,帶來隱隱的壓迫感。
霍去病示意眾人再次含服蘇沐禾準備的避瘴清心丸。
藥丸化開,一股清涼直衝囟門,方才那令人不適的壓抑感稍減。
“前麵就是第一道哨卡,”“岩鷹”壓低聲音,指著前方霧氣中隱約可見的兩株扭曲怪樹,“按周淳所說,暗哨在左側岩壁裂縫,約兩人。明哨在樹下石壘後,四人。暗號是三短一長鳥鳴。”
霍去病點頭,對眾人道:“按計劃行事。神色自然些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模仿出那特定的鳥鳴節奏,聲音在濃霧中傳出,帶著某種詭異的穿透力。
片刻沉寂後,前方霧氣中傳來回應——同樣是三短一長,但音調略高。
緊接著,兩個披著雜色皮甲、臉上塗著暗綠泥彩的守衛從樹下石壘後轉出,手按腰刀,警惕地望向這邊。
“什麼人?”守衛頭目模樣的漢子喝道,口音濃重,帶著滇地腔調。
霍去病上前一步,抱拳,用帶著巴蜀口音的官話道:“臨遠周記貨棧,奉大掌櫃之命,特來給祭司大人送‘清風散’和‘靈眼’。這是大掌櫃的親筆信。”說著,從懷中取出周淳那封信,雙手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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