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時順暢了許多。回到鎮外岩洞與趙龍、王虎彙合後，霍去病將情況簡要說明。
“赤陽朱果……”趙龍眉頭緊鎖，“此物聞所未聞。”
“既然白藥師指出方向在巴蜀以南極熱之地，我們便向南探尋。”霍去病決斷道，“眼下毒素既已壓製，我們便有了更多時間。先回陳家坳，從長計議。”
一行四人悄然返回了陳家坳的隱蔽小院。
暫時的危機解除，霍去病站在院中，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鬆，目光卻投向南方。他知道，未來的路，依舊布滿荊棘，但至少，他看清了方向，也暫時奪回了一些掌控權。
蘇沐禾則開始仔細研究白藥師給的藥方，心中盤算著如何湊齊上麵的藥材。
對他而言，照顧好“管事”的身體，並找到徹底解毒的希望，便是此刻最重要的事。
返回陳家坳的小院後，生活暫時恢複了表麵的平靜。
霍去病體內的毒素被白藥師以奇術壓製後，氣色明顯好轉，行動間更見沉穩。他每日除了固定的調息，更多時間花在研究趙龍陸續搜集來的巴蜀及南方輿圖、風物誌上。
赤陽朱果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，雖未掀起驚濤駭浪，卻讓未來的方向有了一個明確的焦點——向南。
蘇沐禾則忙於兩件事：一是根據白藥師留下的方子，設法配齊調理所需的藥材。方子上有幾味藥頗為罕見，他不得不頻繁往來於江州城的幾家大藥鋪，有時還需托趙龍前往更遠的州縣搜尋。
二是他並未放棄自行研究化解“蝕脈散”之法，時常向村東頭的譚婆婆請教本地草藥的奇特性狀，試圖從中找到替代或輔助的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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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，蘇沐禾從江州城回來，眉頭微蹙。
“管事，城裡的‘濟世堂’說，方子裡的‘七星蓮’和‘地心乳’已經斷貨數月了。掌櫃的透露，好像是被郡守府的人提前訂走了，量還不小。”蘇沐禾將采購來的其他藥材放下，語氣帶著擔憂。
“這兩味藥雖非主藥，但於穩固經脈、安撫內息至關重要，缺了它們，調理效果恐怕會大打折扣。”
霍去病從輿圖上抬起頭，目光微凝：“郡守府大量采購藥材？”
“是，據說近幾個月，郡守府采購珍稀藥材的頻次和數量都增加了不少，不隻是濟世堂，其他幾家藥鋪也有類似情況。”蘇沐禾補充道，“我悄悄打聽過，似乎與郡守公子有關。”
“郡守公子？”霍去病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江州郡守姓李，其獨子李逍，年約二十，據說自幼體弱，是個藥罐子。但具體是何病症，外人不得而知，李家對此諱莫如深。”蘇沐禾將他打聽到的消息一一道來。
“有傳言說，李公子並非簡單體弱，而是中了某種怪毒，多年來遍請名醫，卻始終未能根治。”
怪毒？霍去病眼中閃過一絲銳芒。巴郡郡守之子，也身中奇毒？這巧合未免有些耐人尋味。更重要的是，郡守府大量收購藥材，其中恰好包括他們所需的“七星蓮”與“地心乳”，這無形中成了他們獲取藥材的障礙。
“看來，我們需要會一會這位李郡守了。”霍去病緩緩道。並非為了攀附權貴，而是為了那兩味緊缺的藥材，也為了探聽這“怪毒”是否與“蝕脈散”有關聯，哪怕隻有一絲可能，也值得一試。
“會一會？”蘇沐禾有些愕然，“我們如何能見到郡守？又以何種身份？”
霍去病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院外搖曳的竹影：“自然是，以能治他兒子怪病的‘醫者’身份。”
離開雲霧山後，蘇沐禾明顯變得不同了。回陳家坳的路上，他不再總是低著頭緊跟霍去病的腳步，而是會主動觀察四周環境。在經過一片野生藥田時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：“管事，請稍等。”霍去病駐足，看著少年熟練地采摘幾株不起眼的草藥。
“這是白芷，能祛風燥濕，”蘇沐禾仔細地將草藥收好，“正好可以替代方子裡那味難尋的防風。”這是霍去病第一次聽他用如此篤定的語氣談論藥材。不再是請示，而是陳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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