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路線圖在木匣裡擱著,也始終沒有被重新打開過。九月的風從牆頭上翻過來,把牆根底下的草籽吹動了一下又停住,除了那陣風之外,一切安安靜靜的,並沒有人急著要穿過那條還未被確認的路線。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用腳把牆根下那顆被風翻動的草籽踩回了土裡,然後轉身回屋,把門虛掩上了。隨著秋意漸濃,晝短夜長,那幅路線圖和它所指向的那些尚未被確認的地點,正在收窄的光線中靜靜地收斂著彼此的方位,像一頁已經被翻過但還未合攏的紙頁,正安然地等待著下一個翻動它的時刻到來。
九月中旬,院子裡的棗樹落了大半的葉子,剩下的幾片掛在枝頭,被風一吹便瑟瑟地響。沈硯秋把牆根下那堆熟透的落棗掃攏,挑出完好的擱在窗台上曬著,其餘的和落葉一起埋進後院角落的土坑裡,填平踩實了。曬在窗台上的棗子顏色從青紅漸漸轉為深褐,皮肉收縮,在秋陽下慢慢呈現出乾棗的形態,邊緣微微起皺。
月底的一個午後,清茗軒掌櫃的夥計來了一趟,在門口站了片刻,遞進來一隻陶罐,罐口封著黃泥,說這是掌櫃新醃的梅子,給沈掌櫃嘗嘗酸。沈硯秋接過來,那夥計便轉身走了,沒有多留。他端著陶罐進了後院,放在灶台邊,沒有當場打開,隻把罐口朝外擱著,等秋風吹了兩天之後才敲開泥封聞了聞,又擰上蓋子,擱在牆角,和阿綾曬的那筐乾辣椒並排站著。罐子是空的,沒有附帶任何書函或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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