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供奉物資被裝上馬車,李瑾看著幾乎被搬空的小半個部落倉庫,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,但那雙略顯刻薄的眼睛裡,卻沒什麼溫度。對於黑石部落這樣的窮鄉僻壤,榨取再多的資源,在他看來也是理所當然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手下準備啟程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翻身上馬之時,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部落民。忽然,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人群後方那個試圖隱藏自己的瘦小身影上——齊天笑。
之前匆忙一瞥的疑惑再次浮上心頭。這孩子……似乎不止是早熟那麼簡單。他身上的氣息,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凝感,與他那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。而且,李瑾敏銳地注意到,周圍一些部落民在看向那孩子時,眼神中除了普遍的憤怒外,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……敬畏?
敬畏?對一個小孩?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李瑾心思電轉。他常年代李家在外行走,負責征收這類偏遠部落的供奉,見識過各種奇聞異事。某些特殊體質或者身懷異寶的孩童,並非稀罕事。若是能將這樣的“好苗子”帶回去,無論是獻給家族長老,還是自己私下控製,其價值都遠非這些普通藥材皮毛所能比擬!
一個惡念瞬間在他心中滋生。
他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看似和煦,實則虛偽的笑容,用馬鞭指向人群中的齊天笑,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:“那個孩子,你,過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齊天笑身上,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。
林山和雷豹臉色猛地一變,下意識地向前一步,將齊天笑擋在身後。老祭司渾濁的眼睛也微微睜開,閃過一絲精光。
齊天笑心中一凜,知道麻煩還是來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從林山和雷豹身後走出,抬起頭,平靜地看向李瑾:“大人叫我?”
李瑾看著齊天笑那遠超年齡的鎮定,心中更是確定此子不凡。他故作溫和地說道:“本執事看你根骨清奇,眼神靈動,是個可造之材。困在這小小部落,實在是埋沒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提高,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語氣宣布道:“本執事代表青木城城主府,現征調你入府,作為‘藥童’培養!這可是天大的機緣!還不快謝恩,隨我離去?”
“藥童”?
這話一出,所有部落民都愣住了,隨即臉上湧起憤怒之色!
什麼狗屁“藥童”!說得好聽,誰不知道被這些大家族征調走的“藥童”、“仆役”,基本都是有去無回,不是成了試藥的犧牲品,就是淪為最底層的奴仆,生死不由己!這分明是看中了天笑的不同尋常,想要強行奪人!
“不行!”林山第一個怒吼出聲,再也顧不得對方身份,“天笑是我黑石部落的孩子!憑什麼跟你走!”
雷豹也猛地踏前一步,肌肉賁張,玄氣隱隱波動,聲音如同炸雷:“李執事!供奉我們已經足額繳納!強征部落孩童,不合規矩吧!”
“規矩?”李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傲慢和威脅,“在這片地界,我李家的話,就是規矩!能被城主府看中,是這孩子的福氣,也是你們部落的榮耀!別給臉不要臉!”
他目光掃過憤怒的眾人,最後落在齊天笑身上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小子,自己走過來,別逼我動手。否則,你這小小的部落,可承受不起忤逆的代價!”
赤裸裸的威脅!
為了帶走齊天笑,他不惜以整個黑石部落的安危相要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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