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季歡和沈寒燈有說有笑地轉身去了後廚,金季歡嘰嘰喳喳地憧憬著兩個女人未來一起生活的種種光景,包括休沐日一起去逛街、聽評書什麼的。
“沈姐姐休沐日可以穿女裝吧?你的女裝多嗎?我幫你打扮呀!你帶我去綢緞莊,我幫你選緞子、選樣子!……什麼?給我買?我就不用了!我們再去買釵子,哎你戴那個寶榮齋的玉簪肯定特別好看!他家的玉簪款式特別仙,和你的氣質……”
周硯知不出聲地一個勁兒笑,笑得捂住了肚子。他一邊笑,一邊伸手指了指商縱,又指了指江照臨,然後狠狠在桌子上拍打著,眼看笑得停不下來。
“你笑個屁!”商縱起身,佯怒地踢了他的椅子一腳:“要不是看你中毒才好沒多久,你看我揍不揍你!”
江照臨也自覺鬨了好大一個沒趣,哼一聲就轉身上樓了。
金季歡在廚房裡哼著小調忙活著,沈寒燈邊搖頭便寵溺地笑著離開,才一出門便被一雙大手拉住。
楚明昭把她拉到門旁,一雙好看的、清潭似的雙眼帶笑地看著她:
“聽說沈大人宅大屋空,正找人同住呢?”
沈寒燈不是害羞旖旎的性子,便也眉目帶笑地看著他:“怎麼?楚公子也想和她姐弟倆一道,來和我作伴嗎?”
楚明昭輕輕捏著她的手心:“我……我不想回隼翎關。”
沈寒燈輕輕地回握著他的手,手心摸索著他玉竹一樣的指節:“我知道。”
“若是我此生再不會隼翎關,我……”楚明昭深吸一口氣:“將來提親下聘,沒有父母出麵為我張羅,我該如何和沈家列祖列宗交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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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寒燈笑出了聲:“你知我不在意這些。自打母親在祠堂燒了《星變錄》,就是昭示我沈寒燈此生不被祖宗囑托所累,孑然一身,隨心而活。”
她摸了摸楚明昭溫潤的臉頰:“你也來和我同住便是。就當無父無母一雙人,擇個吉日,請周大哥幫忙寫一紙婚書,再請商縱做個證婚人,請大夥兒團聚一下,拜過天地就行。你看如何?”
這是要私定終身了,楚明昭激動得手一個勁兒直抖,他再也不顧可能會被路過的人看見取笑,緊緊地將沈寒燈擁入懷中。
回京的旅程,正逢冬末春初的好時節。官道兩旁的景色,從嚴冬的枯槁蕭瑟,漸漸染上了初春的朦朧新綠。
可這生機萌發的景象,並未能驅散籠罩在眾人心頭的沉重。離京城越近,每個人便越是心事重重;歡聲笑語仿佛前方等待他們的不是家園,而是另一片更為複雜莫測的戰場。
三月初三,晨光熹微。漫長的官道儘頭,終於隱約浮現出天京那巍峨連綿、在春日淡霧中若隱若現的城牆輪廓。
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城樓,不見明媚春光,反倒醞釀著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雨。濕潤的冷風卷起塵土和零星飄飛的柳絮,逼得馬車內的金季歡緊了緊風帽,又將金小滿的風帽也係緊了些。
“終於到了。”沈寒燈勒住馬,望著熟悉的京城,輕輕吐出一口氣。語氣裡沒有遊子歸鄉的喜悅,隻有一種即將踏入漩渦中心的凝重。
金小滿從馬車裡探出身子,興奮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,眼中閃著期待的光。金季歡卻隻是默默望著,眼神複雜難辨,手心因緊張而微微汗濕。
商縱的神色則在瞬間褪去了旅途的疲憊,他目光掠過城牆,如同回到領地的頭狼,他甚至未等完全抵達城門,便率先催馬向前,亮出黑沉沉的廷尉府腰牌。
城校尉驗看後,神色立刻變得恭敬。商縱俯身,低聲急速交代了幾句,那校尉連連點頭,朱朗也從隊伍中挺身而出,跟著校尉打馬進了城。
“我們先回廷尉府安置,我會立刻處理晉璋的後事,聯絡周家。沈中丞,季歡就先交給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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