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無聲吐出的氣，仿佛帶走了支撐秦榮的最後一絲氣力。
他站在原地，視線有些渙散，醫療部純白的牆壁、儀器冰冷的反光、同伴們擔憂的麵容，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，模糊而不真切。
隻有丹田深處那片刺眼的、令人心悸的空曠，無比清晰地橫亙在感知裡，提醒著他現實。
“秦榮？”文凝的聲音帶著試探性的小心，打破沉寂。
她走上前，想扶他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，似乎怕驚擾了什麼。
林曉曉已經快步過來，指尖再次泛起探查的靈光，這次秦榮沒有避開。
淡綠色的靈光輕柔地掃過他周身經脈、竅穴，最後謹慎地探向丹田。
她的眉頭越蹙越緊，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。
“靈力運轉滯澀，多處經脈有輕微灼傷和過度擴張後的虛乏，像是……被遠超負荷的力量強行衝刷過。”
林曉曉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專業性的冷靜，但眼底的憂慮掩不住：“最奇怪的是丹田……秦榮，你的靈力本源……怎麼感覺像被洗過一遍？總量銳減不說，性質也似乎……平淡了許多？”
“我也不清楚，我先回房間了！”
文凝冷嗤一聲：“林曉曉，先別問這麼多了，秦榮他需要休息！”
文凝的話讓觀察室內凝滯的空氣微微一鬆。
林曉曉抿了抿唇，收回探查的靈光，看著秦榮強自挺直的背影，終究沒再追問，隻是輕聲道：“那你好好休息，有任何不適立刻通知醫療部。”
王鵬撓撓頭，甕聲甕氣：“秦哥，有事喊我，我就在外麵。”
秦榮背對著他們，擺了擺手，沒有回頭，聲音有些低啞：“嗯，都去忙吧。我睡會兒。”
他走向門口，步伐看似平穩，隻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步都踏在虛浮的棉花上。
丹田的空曠像是一個無底洞，不斷吸噬著他所剩無幾的精力與穩定感。
門鎖發出輕微的“哢噠”聲，秦榮回到住處，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讓他幾乎想直接栽倒在床上。
剛和衣躺下，連被子都沒來得及扯開，門外就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，停在門口。
輕輕的叩門聲，不疾不徐，是文凝一貫的節奏。
秦榮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揉了揉眉心，下床開門。
文凝站在門外，走廊的光線在她身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
她沒說話，隻是看著他，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裡，此刻盛著不容錯辨的關切，以及一絲更深沉的、探究的光芒。
秦榮側身讓她進來。
門關上，將外界的聲響隔絕。
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，光線溫暖卻有限，讓兩人的神情都隱在朦朧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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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凝走進來，很自然地拉過秦榮的手。
她的手微涼，力道卻很穩，帶著一種不由分說的堅持，牽著他一起在床沿坐下。
兩人挨得很近，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。
誰都沒有先開口，房間裡隻剩下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。
秦榮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、清冽的氣息，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藥草香，大概是剛從醫療部過來。
“和我說實話，你在隱瞞我什麼？”
那秦榮眼眸一眯：“你陪我去一趟昆侖遺脈就知道了！”
秦榮那句話說得又輕又低，像片薄刃，劃破了房間裡凝滯的安靜。
文凝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，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她抬眼，目光撞進秦榮眼底。
那裡沒有玩笑，沒有閃躲，隻有一片沉沉的、仿佛壓著整個昆侖山脈的重量，和一絲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他沒直接回答她隱瞞什麼的問題，卻給了另一個更尖銳、更危險的答案。
去昆侖遺脈。
那個傳說中的地方，他才九死一生地回來，帶回了一身驚人的變化，也帶回了難以言說的巨大損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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