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在等你，我知道你選擇冰晶拱門，於是便前往這裡。這裡麵危險係數高，冰晶拱門這條通道後麵還有很多你不可預知的噩夢，你們所碰到的冰甲武士隻是其中一部分。所以，你們破壞的雪珠是我早就設置好的，雪珠一破壞，就可以打開我這裡的通道，讓你們安然無恙。”
守石人的話音落下，石室內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。
秦榮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刻意隱瞞的眼睛。
她給出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，甚至帶著一種我早已為你鋪好路的關懷。
但正是這種過分的安排，讓秦榮心底那根懷疑的弦繃得更緊了。
“等我？”秦榮重複著這兩個字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：“前輩似乎對我的每一步選擇，都了如指掌。”
守石人點了點頭，欣慰一笑。
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，卻又夾雜著一絲即將落幕的蒼涼。
“小榮，你終於開始用腦子思考，而不是隻憑熱血去闖了。”她輕聲說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，那笑意卻像一縷殘陽，短暫地照亮了她蒼白的麵容：“這就夠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原本握著陶杯的手突然微微一顫，陶杯發出一聲輕響，在石桌上磕出一道細微的裂紋。
她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透明，就像之前在秘境中看到的投影一樣，原本清晰的輪廓邊緣泛起了淡淡的白光，仿佛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抽離。
“前輩！”秦榮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地向前跨了一步，想要伸手去扶，卻被守石人抬手止住。
“別過來。”她的聲音依舊平穩，隻是語速比剛才快了幾分，透著一股急促的虛弱：“我在這裡守了太久，昆侖遺脈的法則正在崩塌，我的存在也在不斷消耗。剛才強行乾涉那條通道，為你們鋪路，已經耗儘了我最後一絲本源。”
“那是……回光返照？”文凝扶住秦榮的手臂，聲音顫抖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守石人沒有反駁，隻是緩緩站起身。
她的身形在那一瞬間顯得無比高大，卻又脆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她目光深深地看著秦榮，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，帶去那無儘的長眠之中。
“小榮，記住。”她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：“昆侖本源被封印，未必全是壞事。真正的力量，從來不是靠天賜，而是靠自己從絕境中硬生生鑿出來的。”
“還有，那個所謂的平衡者……”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：“別信他們的鬼話。去查，去撕開那層遮羞布。你的父母，你的身世，還有這世間真正的危機，都藏在那層迷霧後麵。”
她的身體越來越淡，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波動，仿佛空間都在排斥她的存在。
“文凝，照顧好他。”守石人最後看了一眼文凝，目光中帶著托付，隨後身形猛地一震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，像一場盛大的星雨，緩緩向四周飄散。
“萬事小心……”
最後這四個字，消散在空氣中，隻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，和石桌上那隻孤零零的、帶著裂紋的陶杯。
石室內徹底安靜了。
秦榮站在原地，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溫度，可眼前卻隻剩下空蕩蕩的石桌和那盞搖曳的銅燈。
“前輩……”他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，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。
文凝默默地走到他身後，輕輕抱住他的腰，將頭靠在他背上，試圖給他一點支撐。
“前輩永遠消失了嗎？”
文凝道：“看來是，她的力量耗儘了，永遠陷入沉睡。”
秦榮蹙眉：“沉睡……她太累了，讓她好好休息吧！”
文凝搖頭：“那我們回去？你的答案已經得到了回複，你還想做什麼嗎？
“沒有了，回去吧！”
文凝眼眸眯起：“那快走吧！怎麼？還舍不得這裡？”
秦榮苦笑一聲，收回停在半空的手，掌心空蕩蕩的，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。
他看了看桌上那隻帶裂紋的陶杯，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銅門，眼底的光芒逐漸沉澱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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