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那片落葉輕輕放在淩瑤的手心,讓她牢牢握住:
“你看這片葉子,它曾經在枝頭努力生長,吸收陽光雨露,為大樹遮擋過風雨,陪伴大樹度過春夏秋冬。
如今它枯萎飄落,埋進泥土裡,會慢慢化作養分,滋養樹根,來年春天,又會催生出新的枝葉。
所以,死亡從來都不是生命的結束,有時候,它也是另一種新生的開始。”
淩瑤緊緊捏著掌心裡的落葉,葉片的脈絡清晰分明,還殘留著陽光曬過後的淡淡暖意,並不冰涼。
她忽然想起,自己之前在村莊裡救活的那些枯萎花草。
等它們徹底枯萎後,將其埋進土裡。
第二年春天,土裡真的會冒出嫩綠的新芽,重新開花生長。
可人死了,也會像落葉一樣,變成泥土嗎?
陳伯伯的爹,會不會化作這院子裡的一抔泥土,默默看著兒子回家,看著院子裡的棗樹年年開花結果?
想到這裡,淩瑤猛地抬起頭,清澈的眼裡泛起了薄薄的水光,眼眶微微泛紅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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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父,那活著的時候,我們到底該做些什麼才好呢?
就像陳伯伯,他在城裡賺了很多錢,變得很有錢。
可他爹終究還是沒等到他回家,沒享到他的福……
這樣的話,陳伯伯這輩子,是不是就算白活了?”
這個問題,像一根極細極軟的針,輕輕刺在淩塵的心上,泛起一陣細微的波瀾。
淩塵沉默片刻,目光緊緊落在淩瑤的眼睛裡,語氣變得格外認真鄭重,沒有絲毫敷衍:
“活得有沒有意義,從不在於賺了多少錢財,也不在於活了多少年歲長短。
而在於,你有沒有認認真真、問心無愧地活過每一天。”
“陳老板當年一心想走出村子,去城裡闖蕩打拚,為了讓爹娘過上好日子,那份初心是認真的;
他後來拚命賺錢,日夜盼著回家孝敬爹娘,這份孝心也是真的。
隻是他沒算到,歲月無情,爹娘等不起,終究沒能等到他衣錦還鄉。
這不是白活。
隻是人生裡,留下了無法彌補的遺憾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伸手輕輕拂去淩瑤眼角的淚光,聲音放得愈發柔和,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情:
“就像你,在乾旱的村莊裡施法降雨,救活了無數瀕臨死亡的百姓,讓他們能活下去,能看到雨後花開,能吃到豐收的糧食,能和家人團聚。
這,就是你活著的意義。”
“每個人活著的意義都不一樣,有人為了親情,有人為了道義,有人為了守護心中的執念。
重要的是,珍惜當下的時光,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去愛自己想愛的人。
別等到來不及了,才幡然醒悟。
才想起自己還有很多事沒做,還有很多話沒說,留下滿心遺憾。”
就在這時,靈堂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喧嘩,夾雜著陳二兩哽咽的聲音,還有他母親溫柔又帶著悲戚的回應。
“娘,您別太傷心,保重身體,以後兒子再也不離開家了,天天陪著您,給您養老送終,彌補以前的過錯。”
陳二兩的聲音滿是愧疚與堅定,帶著哭腔,字字懇切。
“傻孩子,娘不怪你,你能平安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啊……”
老婦人的聲音沙啞,卻滿是欣慰,伸手輕輕拍著兒子的背。
母子倆的聲音交織在一起,悲戚中,漸漸多了一絲久別重逢的暖意。
淩瑤朝著靈堂的方向靜靜望了片刻,小小的心裡。
原本沉甸甸的困惑與哀傷,忽然像是被陽光照亮了一般,豁然開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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