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。
衛昭坐在主位,
左手邊是崔令薑,
右手邊是趙鐵柱——他堅持要來,
此刻正靠在一張墊了厚褥子的椅子上,
臉色蒼白,
但眼神堅定。
下麵站了二十多人。
有從欒城跟來的老弟兄,
有北境各州趕來助戰的地方將領,
還有幾個剛剛投降、被衛昭特許列席的歸附軍頭目。
“人都齊了。”
衛昭開口,
聲音不大,
但堂內瞬間安靜下來,
“仗打完了,
有些事,
得定下來。”
他掃視眾人:
“第一件,
俘虜處置。
昨夜的命令不變,
願意回家的,
發糧放行。
願意留下的,
編入輔兵營。
但有言在先——留下的人,
從今天起就是雍北軍的人,
按雍北軍的規矩來。
偷奸耍滑、欺壓百姓、違抗軍令者,
斬。”
一個歸附軍頭目顫巍巍舉手:
“將軍……那、那我們這些帶兵的……”
“你們也一樣。”
衛昭看著他,
“願意留下的,
降級任用,
從屯長做起。
不願意的,
可以走,
我不攔著。”
那頭目愣了片刻,
忽然跪倒在地:
“小人……小人願留下!
願為將軍效死!”
有了帶頭的,
其他幾個頭目也紛紛跪倒表態。
衛昭點點頭,
示意他們起來:
“第二件,
北境各州。
仗是在雍北關打的,
但北境六州二十一縣,
這些日子也沒少遭罪。
傳我命令:
各州縣官吏,
凡戰時堅守崗位、安撫百姓者,
一律留任,
有功者賞。
凡棄城而逃、趁機搜刮者,
就地免職,
押送欒城受審。”
“將軍,”
一個地方將領忍不住道,
“這……會不會太寬了?
有些州縣可是投了謝知非的……”
“投謝知非,
是迫於兵勢。”
衛昭說,
“隻要沒助紂為虐、沒殘害百姓,
可以既往不咎。
但若有人趁機作惡——”他聲音一冷,
“有一個算一個,
絕不輕饒。”
那將領還想說什麼,
被旁邊人拉了拉袖子,
終究沒再開口。
“第三件,”
衛昭繼續說,
“撫恤。
所有陣亡將士,
按欒城軍舊例,
雙倍發放撫恤。
重傷致殘者,
由官府供養終身。
遺孤入官學,
免束修。”
堂內一陣騷動。
這個標準,
比雍朝鼎盛時還要高。
“將軍,”
主管錢糧的李恒忍不住起身,
“咱們……咱們的存糧和銀錢,
恐怕撐不起這麼重的撫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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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是陣亡將士就有一萬一千,
雙倍撫恤,
再加上傷殘供養、遺孤就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衛昭打斷他,
“所以有第四件——稅賦。”
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。
“從明年起,
北境六州,
田賦減三成,
丁稅減半。”
衛昭的聲音清晰而堅定,
“商稅、市稅,
按舊製八成征收。
所有戰時加征的雜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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