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完了,
萬一……萬一有人覺得咱們好欺負,
再來打呢?
靖海公在東南虎視眈眈,
墨淵手裡還有三萬星隕衛,
更別說草原上的赫連錚……”
“那就打。”
衛昭的聲音陡然轉冷,
“但打仗是為了什麼?
是為了不讓老百姓再被打。
今天我們把該做的事做了,
該安的人心安了,
就算明天真要打,
也有的是人願意跟著咱們打。”
他走回主位,
重新坐下:
“諸位,
仗打完了,
但事還沒完。
從今天起,
咱們要學的不是怎麼攻城略地,
是怎麼讓打下來的城池,
變成老百姓願意守著、願意為之死戰的家。”
堂內沉默了許久。
然後,
趙鐵柱第一個開口:
“將軍說得對。
咱當兵的拚命,
為的不就是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?
要是打完了仗,
家裡人日子還不如以前,
那咱們拚個什麼勁?”
李恒也緩緩點頭:
“壓力是重了些,
但……若能換得民心穩固,
也值了。
錢糧的事,
我再想辦法。
南邊幾條商路,
或許可以重新打通。”
其他將領見狀,
也紛紛表態支持。
衛昭看著他們,
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
終於鬆了一分。
“既如此,”
他說,
“今日起,
北境軍政諸事,
就按剛才議定的辦。
李恒主錢糧民政,
趙鐵柱主軍務整訓——你傷沒好,
先掛著名,
具體事務讓王石頭去跑。
崔令薑……”
他看向身旁的女子:
“你主文書律令、情報往來。
另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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陣亡將士名錄的編纂、碑文的撰寫,
也交給你。”
崔令薑起身,
鄭重一禮:
“令薑領命。”
“至於我,”
衛昭最後說,
“明日啟程,
巡視北境六州。
有些地方,
我得親自去看看。
有些話,
得親自去說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午後,
衛昭去了停靈處。
謝知非的棺木停在關內一座清淨的小院裡,
四周有士卒把守,
但院內很安靜。
棺木是上好的楠木,
沒有上漆,
露出木頭原本的紋理。
棺蓋虛掩著,
沒有釘死。
衛昭推開棺蓋。
謝知非躺在裡麵,
穿著那身玄色常服——不是戰甲,
是他在京城時常穿的那套。
臉色蒼白,
但神情很平靜,
嘴角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
和昨日倒下時一樣。
墨淵走前,
托人送來了一套乾淨衣裳,
還有那柄已經碎了的“碎星”劍的殘片。
劍的碎片用一塊素絹包著,
放在棺內一角。
衛昭站在棺邊,
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京城鬼市第一次見麵,
謝知非搖著扇子說,
“衛校尉,
久仰”;
想起星樞島上,
三人並肩破解機關;
想起海上風暴中,
謝知非那曲清心凝神的笛音;
也想起昨日戰場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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