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夜音怔怔地看著姐姐,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最終緩緩沉澱下來,化為一種深沉的、更加執著的堅定。她用力回握住姐姐的手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她低聲應道,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,“我們一起活下去。”
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溫柔了些。方悅音看著妹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、純粹的欣喜和依賴,心頭微微一顫。她抬手,輕輕拂去妹妹睫毛上凝結的冰晶,聲音輕得像歎息:
“以後你不管做錯什麼...姐姐都會原諒你的...”
這句話像是一道溫暖的咒語,瞬間擊碎了方夜音心中最後的不安。她猛地撲進姐姐懷裡,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,將臉深深埋進她冰冷的頸窩,像隻終於找到歸宿的小獸,發出滿足的、帶著哽咽的嗚咽。
“姐姐...姐姐...”她一遍遍地喚著,聲音悶悶的,卻充滿了全然的信任和安心。
方悅音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,卻沒有推開。她抬起手,輕輕拍著妹妹顫抖的脊背,感受著懷中這具溫熱卻充滿毀滅力量的身體。一種沉重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,讓她幾乎站立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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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太累了。
從被颶風卷走,到在巨樹中掙紮求生,再到麵對妹妹的偏執和瘋狂,最後是這場血腥的衝突和對峙...她的精神早已被拉扯到了極限。此刻,妹妹全然的依賴和信任,像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她強撐的意誌。
她的手臂無力地垂落,身體微微晃動,幾乎要癱軟在雪地裡。
“姐姐?”方夜音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,猛地抬起頭,紫色的眼眸中瞬間充滿了驚慌,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受傷了?”
她慌亂地檢查著姐姐的身體,手指顫抖著拂過她的臉頰、手臂,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傷口。
“沒事...”方悅音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,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,“隻是...太累了...”
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,視野開始模糊,耳邊妹妹焦急的呼喚聲也變得遙遠而不真切。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被抽空,她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“姐姐!”
方夜音驚呼一聲,手忙腳亂地接住她癱軟的身體。觸手一片冰涼,姐姐的臉色蒼白得嚇人,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方夜音!她將姐姐緊緊抱在懷裡,試圖用自己微薄的體溫去溫暖她,周身的紫色電光不受控製地劇烈閃爍,卻無法驅散那刺骨的寒意和...死亡般的虛弱感。
“不要...姐姐不要睡...”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,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姐姐冰冷的臉頰上,“我帶你回家...我們回家...”
她將姐姐打橫抱起,不顧一切地朝著枯木林深處、那棵唯一的庇護所——空間樹的方向狂奔而去。風雪撲打在她臉上,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,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快一點!再快一點!
懷中的姐姐輕得如同羽毛,仿佛隨時會消散。方夜音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姐姐是會死的。會因為寒冷、饑餓、疲憊...或者,因為她的瘋狂和偏執,而徹底離開她。
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,遠比任何敵人的威脅都要可怕千萬倍。
她衝進空間樹,小心翼翼地將姐姐放在鋪著獸皮的柔軟床榻上,用所有能找到的保暖物將她層層包裹。她跪在床邊,雙手緊緊握住姐姐冰涼的手,將額頭抵在上麵,周身的紫色能量如同涓涓細流,不顧一切地、毫無保留地渡入姐姐體內。
“醒過來...求求你...”她低聲啜泣著,聲音破碎不堪,“我再也不亂來了...我聽話...隻要你醒過來...”
溫暖的、帶著治愈氣息的紫色光芒緩緩流淌,修複著方悅音過度透支的身體和精神。她的眉頭微微蹙起,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,但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。
方夜音不敢停下,就這麼一直維持著能量的輸送,直到自己臉色蒼白,嘴唇失去血色,能量幾乎枯竭,才無力地癱軟在床邊,依舊死死抓著姐姐的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沉睡的容顏。
洞穴內隻剩下巨樹心臟緩慢搏動的聲音,和方夜音壓抑的、斷斷續續的抽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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