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間樹內溫暖而寂靜，隻有巨樹心臟平穩的搏動聲在規律地回響。方悅音在柔軟的獸皮床榻上沉睡著，呼吸均勻綿長，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。過度透支的精神和體力，在沉睡中緩緩修複。
方夜音一直跪坐在床邊，寸步不離。她雙手緊緊握著姐姐的一隻手，臉頰輕輕貼著那溫熱的掌心，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姐姐沉睡的容顏，仿佛要將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刻進靈魂深處。
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。不知過了多久，方悅音的睫毛顫動了幾下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意識還有些混沌，身體依舊沉重，但那種瀕臨崩潰的疲憊感已經消退了許多。
“姐姐？”方夜音立刻直起身子，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驚喜和緊張，“你醒了？感覺怎麼樣？還難受嗎？”
方悅音微微側過頭，對上妹妹那雙寫滿了擔憂和血絲的紫色眼眸。她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還有些沙啞：“好多了…就是有點餓。”
“我去拿吃的！”方夜音立刻鬆開手，幾乎是彈跳起來，踉蹌了一下才站穩——她維持一個姿勢太久，腿腳都有些發麻。她顧不上自己，快步走到角落，端來一直溫著的、用那種紫色果實熬成的糊糊，又小心翼翼地摻入一些乾淨的雪水，調成溫熱的流質。
她回到床邊，沒有立刻喂食，而是先仔細地試了試溫度，然後才用木勺舀起一小口，遞到姐姐唇邊。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，生怕有一絲不適。
方悅音順從地張開嘴，溫熱的流食滑過乾澀的喉嚨，帶來一絲暖意和力量。她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目光安靜地落在妹妹專注的側臉上。
喂完最後一口，方夜音仔細地替姐姐擦乾淨嘴角，然後將碗放到一邊。她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重新在床邊跪坐下來，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紫色的眼眸微微低垂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顯得有些…不安和…欲言又止。
“夜音？”方悅音輕聲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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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夜音身體微微一顫，抬起頭，眼神閃爍了一下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她微微向前傾身，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和…討好的意味：
“姐姐…我…我這次有乖乖的…沒有亂來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…可以…要一個獎勵嗎？”
方悅音微微一怔。獎勵？這個詞從夜音口中說出來，帶著一種久違的、近乎幼稚的依賴感，讓她心頭一軟。她看著妹妹那雙充滿了期待和一絲忐忑的紫色眼眸，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，那個會因為得到一顆糖果而開心半天的、單純的小女孩。
她輕輕歎了口氣，心中那片因血腥和恐懼而凍結的堅冰，似乎又被這笨拙的依賴融化了一角。她抬起還有些無力的手，輕輕撫上妹妹的頭頂，指尖穿過她微涼的發絲。
“想要什麼獎勵？”她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。
方夜音的耳朵尖微微泛紅，她飛快地瞟了姐姐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聲音細若遊絲：“…想…想要姐姐親親我…”
說完，她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，長長的睫毛緊張地顫抖著，像個等待審判的孩子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方悅音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。她看著妹妹這副模樣，所有的疲憊、無奈、甚至是一絲殘留的恐懼，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無聲的歎息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隻是用指尖輕輕梳理著妹妹有些淩亂的發絲。時間在寂靜中流淌，每一秒都讓方夜音的心懸得更高。
終於，方悅音微微撐起身體，忍著些許眩暈，向前傾身。
一個輕柔的、帶著溫熱氣息的吻，如同羽毛飄落般，輕輕印在了妹妹柔軟的嘴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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