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整，麵如死灰，渾身不停地顫抖。他知道，自己的罪行已經敗露，再也無法逃脫。
“周世昌，事已至此，你還是老實交代吧。”陸炳走到他麵前，語氣冰冷，“你的倉庫已經被查封，與歐洲間諜的密信也已被破譯。歐洲人給了你多少錢，讓你做出這種禍國殃民的勾當？”
周世昌抬起頭，眼中充滿了絕望，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，流得滿臉都是：“我……我一時糊塗啊！三個月前，一個自稱‘西洋商人’的人找到我，說要出重金讓我辦一件事。起初他隻是讓我購買烏頭堿，我還不知道他的用途，後來他才說要在漕糧中下毒。我本不想答應，但他說，我走私食鹽的事他都知道，要是不答應，就把我送官查辦。他還說，隻要在十萬石糧食中混入三百石毒糧，不會立刻毒死人，隻會讓士兵逐漸失去戰鬥力，不會造成太大傷亡。我一時貪念起，又怕罪行敗露，就……就答應了他。他先給了我兩千兩黃金，說事成之後再給三千兩……”
“糊塗！”陸炳怒斥道，“前線將士在北疆、南海浴血奮戰，保衛大明的江山社稷，你卻在後方給他們的軍糧下毒，斷他們的生路！這比直接拿刀殺人還要可惡！你可知，一旦前線將士誤食毒糧，身體垮掉，防線崩潰，多少百姓會慘遭戰火蹂躪？”
周世昌被罵得啞口無言，隻能趴在地上不停地磕頭，嘴裡念叨著“我錯了”“我罪該萬死”。
經過進一步審訊，周世昌又交代了更可怕的情況：他已經連續半個月在漕糧中下毒，共計有五萬石糧食被汙染，其中部分毒糧已經運往前線；為了防止事情敗露，他還在蘇州城內的三口水井中投了烏頭堿，這三口水井是附近百姓的主要飲用水源。
消息傳回通州，楊廷和勃然大怒，同時又憂心忡忡。他立刻下令：第一，沿途各府縣，立刻攔截所有從蘇州出發、運往北方的漕糧，一旦發現毒糧，即刻封存燒毀；第二，蘇州城內的三口水井，立刻派工部人員抽乾清理，周邊百姓全部集中起來，由太醫院醫官進行檢查治療；第三，尚未運出的毒糧，全部就地封存，派士兵看管，等待後續處理。
命令下達後，蘇州城立刻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。被三口水井影響的百姓得知自己可能飲用了毒水，紛紛湧向官府設立的臨時診療點，請求醫官檢查。太醫院的醫官們連夜調配解毒藥物——烏頭堿中毒的解毒藥由甘草、綠豆、金銀花等藥材配伍而成，雖不能立刻根治，但能緩解症狀。醫官們忙得不可開交，一邊為百姓診斷，一邊發放藥物，還要安撫百姓的情緒。
工部派出的工程隊也迅速趕到蘇州，對三口水井進行清理。工人們先將井水抽乾，然後用石灰水反複衝洗井壁，殺滅殘留的毒素，再填入新土，重新挖掘水井。周邊的百姓則被暫時安置在附近的寺廟中，由官府提供飲用水和食物。
楊廷和處理完通州的事務後，親自帶領戶部官員趕往蘇州督辦事宜。他抵達蘇州時，臨時診療點外已經排起了長隊，百姓們的哭喊聲、咳嗽聲不絕於耳。楊廷和走進診療點，看到幾名中毒較深的百姓正躺在床上，不停地嘔吐、腹瀉，臉色蒼白如紙，有的甚至已經出現了血便的症狀。
“李院判，百姓的情況如何？”楊廷和問道。
李修遠歎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回大人，目前已經發現中毒百姓一百三十七人，其中重症二十八人。烏頭堿毒性雖不烈，不會立刻致死，但長期飲用毒水，對腸胃和內臟的損傷極大，重症患者即便治愈，也可能留下終身病根。我們已經調配了足夠的解毒藥，正在全力治療，但後續的調理還需要大量的藥材。”
楊廷和點點頭，又問道：“毒糧的清理情況怎麼樣了？”
戶部主事連忙上前稟報：“大人，經過排查，三萬石尚未運出的毒糧已經全部找到，正在城外的空地上焚燒處理。但已經運往前線的三萬石毒糧，雖然沿途截留了一萬五千石，仍有一萬五千石可能已經流入了軍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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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立刻飛鴿傳書北疆、南海的各軍大營，讓他們停止使用新到的江南漕糧，對所有庫存軍糧重新進行檢驗，一旦發現毒糧，立刻封存燒毀。”楊廷和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複心中的焦慮，“同時，從湖廣、四川兩地緊急調運十萬石軍糧，彌補缺口，務必保證前線將士的糧草供應。”
“是！”主事立刻轉身去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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