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冰洋的寒風如利刃般刮過,帶著刺骨的寒意,刮在臉上生疼。周昂裹緊了身上的狐皮大氅,領口的貂毛遮住了大半張臉,卻依舊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寒風。他站在破冰船“斬浪號”的艦橋上,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銅管冰涼刺骨,幾乎要粘在皮膚上。
望遠鏡的鏡片裡,三十裡外的海峽對岸,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夜色中閃爍,如同鬼火般飄忽不定。那是沙俄士兵在夜間作業的燈火。周昂的眉頭緊緊皺起,北疆的冬天本就極為寒冷,今年卻格外特殊,屬於暖冬,冰層厚度遠不及往年,本以為這樣的天氣能延緩沙俄的軍事行動,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急切。
“將軍,偵察兵回來了!”親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一絲顫抖,顯然是被凍壞了。
周昂放下望遠鏡,轉過身。隻見一名渾身覆雪的偵察兵被兩名親兵扶著走上艦橋,他的眉毛、胡須上都結滿了冰霜,身上的棉衣被風雪打濕,凍得硬邦邦的。偵察兵看到周昂,掙紮著想要行禮,卻被周昂抬手製止了。
“免禮,快說說情況。”周昂的聲音沉穩有力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偵察兵摘下臉上的遮麵巾,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粒。他用力搓了搓凍得發紫的臉,聲音沙啞地說道:“稟將軍,沙俄人在海峽中間築冰橋。他們用高壓水槍將海水噴成冰霧,一層一層地堆積起來,現在已經築起了寬三丈、長五十餘丈的冰結構。橋麵上還鋪設了滑軌,看起來像是準備運送重型裝備。”
冰橋!周昂的心猛地一沉。這片海峽是北疆防線的重要屏障,最窄處不過二百丈,冬季冰封後本可通行,但今年暖冬,冰層厚度不足三尺,根本無法承載坦克等重型裝備的重量。沙俄竟然想出了築冰橋的計策,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他們有多少人在施工?警戒力量如何?”周昂追問,目光再次投向海峽對岸的火光。
“施工的工兵大約有三百人,分三班晝夜不停作業。”偵察兵仔細回憶著,“另外,海峽兩岸各有一個營的步兵負責警戒,配備了機槍和迫擊炮。更重要的是,我們在對岸的隱蔽處發現了坦克履帶的印跡,至少有一個坦克連已經在集結,看跡象是準備通過冰橋突襲我方陣地。”
一個坦克連!周昂的臉色更加凝重。明軍在北岸的哨所隻有兩個連的兵力,裝備的都是輕型火炮和機槍,根本無法抵擋坦克的衝擊。而哨所後方五十裡,便是大明北疆軍團的越冬物資倉儲基地,那裡囤積著糧草、彈藥、棉衣等所有越冬必需的物資。一旦倉儲基地被襲,整個北疆軍團都將陷入絕境。
“冰橋還需要幾日才能建成?”周昂問道,這是目前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按照他們現在的施工進度,最多兩日就能完全建成,屆時足以承載坦克通行。”偵察兵肯定地說道。
兩日時間,極為緊迫。周昂不再猶豫,轉身走進艦橋內的指揮艙。指揮艙內溫暖如春,與外麵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。海圖平鋪在桌子上,海峽的地形清晰地標注在上麵,深淺不一的藍色線條代表著不同的水深,岸邊的地形、哨所位置也一目了然。
周昂的手指在海圖上輕輕一點,落在海峽中間的三個點位上:“傳令下去,‘斬浪’、‘破冰’、‘碎寒’三艦即刻啟航,務必在醜時前抵達這三個預定點位。讓各艦將鎢鋼撞角預熱,蒸汽壓力提升到最高,做好撞擊準備!”
“將軍,直接撞擊冰橋?”副將李虎有些遲疑地說道,“我們對冰橋的結構並不了解,萬一撞擊不成,反而會損傷我軍艦船,甚至被垮塌的冰體困住,那就麻煩了。”
李虎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。“斬浪號”等三艘破冰船雖配備了特製的鎢鋼撞角,專門用於破除冰層,但冰橋是人工澆築的,結構緊密,與自然形成的冰層不同,撞擊的風險確實很大。
周昂卻搖了搖頭,眼神堅定地說道:“現在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。冰橋一旦建成,沙俄的坦克部隊就能長驅直入,我們的哨所和倉儲基地都將不保。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主動出擊。冰橋再堅固,也是新築的,內部應力不均,存在薄弱環節。我們三艦從不同角度同時衝擊,必能將其摧垮。你立即通知各艦,撞擊後不要停留,立即後撤,避免被垮塌的冰體所困。”
“是!末將這就去傳達命令!”李虎見周昂態度堅決,不再遲疑,立即轉身去傳達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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