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赤赤湊過去想拍他肩膀，手掌已經抬到半空了，卻被他一胳膊肘頂開，手肘撞在陳赤赤的小臂上，陳赤赤一聲縮回手去。
沈煜識趣地退了一步，雙手插回兜裡，但嘴角那抹笑怎麼也壓不下去，像一顆釘子釘在那兒了。
王正宇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從麥克風裡擴出來，把那片笑聲又壓回去一層：是這樣的，我們的女嘉賓已經在二樓等著了。
隨即他看向了沈煜旁邊的哈尼，目光越過鄧朝落過去，哈尼你也先上去吧！
哈尼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這個安排，她一直站在沈煜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，存在感壓得極低，帽簷底下那雙眼睛剛才還在看鄧朝腳邊那一圈慢慢洇開的水漬，睫毛隨著她的視線輕輕垂著。
這時候被人點名，她才緩緩抬起頭來，像一隻安靜太久的貓忽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尾音落在空氣裡輕輕一蕩便散了，像水麵上最後一道漣漪。
她從兜裡抽出手，指尖還帶著兜裡餘留的一點點暖意，轉身往院門口那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走，步子不急不慢的，踩在青磚上的聲音又輕又穩，鞋底落在磚麵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但她走出兩步的時候，右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往後勾了一下。
幅度極小，幾乎是擦著褲縫完成的一個動作，食指輕輕彎了彎，像是隨手帶了一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，又像是無意識地活動了一下關節。
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她整個人還在往前走著，步子沒有停頓，帽簷也沒有偏轉，隻有那根食指彎了大約三十度，然後放鬆，恢複成正常的弧度。
沈煜看見了。
他原本正低頭拍自己膝蓋上不知什麼時候蹭到的一點灰，左手在膝蓋側麵拍了兩下，灰色的印子散開又淡了。
餘光裡捕捉到那個勾指的動作，拍灰的手頓了一瞬，指節停在半空中，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暫停鍵，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繼續拍了兩下，直起身來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，從嘴角到眼角都維持著方才那副欠兮兮的笑，但他把原本插在兜裡的左手掏出來了，垂在身側，小指微微往外翹了翹，又收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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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回應比哈尼那個勾指更隱蔽，小指動的幅度不到一根手指的寬度，時間短到連站在他旁邊的陳赤赤都沒察覺。
陳赤赤隻顧著回頭看女嘉賓那邊去了，下巴正朝著二樓的方向抬著。
哈尼已經走到樓梯口了，背對著所有人，右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樓梯扶手，指腹沿著扶手的木質表麵滑過去，落在一個自然的高度。
沒有人看見她帽簷底下的嘴角彎了一下，幅度剛好夠她自己知道，那一下彎得很輕，像水麵被風碰了一下又平複了。
她踩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，木質台階在她腳底下發出一聲輕短的吱呀。
身後傳來陳赤赤的大嗓門，聲音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剛落定的水麵：哎喲，哈尼你走這麼慢是不是舍不得我們啊？
鄧朝立刻接茬，聲音裡還帶著濕漉漉的怨氣：舍不得誰？你好好說清楚！
人群又是一陣笑，陳赤赤被鄧朝推了一下肩膀，往後踉蹌了半步。
哈尼沒回頭，但上樓梯的步子比方才快了一點點，從一步一拍變成了兩步一拍。
木質的台階在她腳下發出輕快的吱呀聲，一連串的，像替她答了一句什麼。
王正宇等樓梯口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平台，才繼續說道：好的，我們哈尼也上去了，那麼我說一下哈！女嘉賓們已經在二樓陽台就位了。
陳赤赤把手從鄧朝肩膀上收回來，轉向王正宇：然後呢？不下來了？快開始吧！
鄧朝也跟著喊，聲音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鬥誌：就是，我已經等不及了！
王正宇抬手往下壓了壓，示意安靜：想讓女嘉賓們下來是有條件的。
李乃文雙手背在身後，下巴微抬：所以呢？怎麼請？
王正宇朝眾人身後揚了一下下巴：大家請往後看。
眾人紛紛回頭看向身後的泳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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