鄆城最好的酒樓雅間內,周天、雷橫、宋江、朱仝四人圍坐一桌,推杯換盞,氣氛熱烈。幾碗酒下肚,周天忽然想起早上石勇所說之事,便放下酒碗,對宋江正色道:“公明哥哥,小弟有件事拿不定主意,想請您幫我參詳參詳。”
宋江見他神色認真,便也放下筷子:“哦?何事讓你這般作難,但說無妨。”
周天便將石勇所說——那些乾活最賣力的流民,其實是想早日與分散的家人團聚——原原本本道來,末了問道:“哥哥,您看,我若向縣裡請求,將這些人的家眷也接來安置,這主意可行否?”
宋江聽罷,捋須點頭:“此乃仁政,想法自然是好的。其實你不提,時縣令也有意再撥些流民與你,隻是始終擔心你莊子初立,承擔不起。”
周天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,嘿嘿一笑,壓低聲音道:“那不是……昨天剛發了筆小財嘛,手頭寬裕些。”
宋江被他這副“暴發戶”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,指著他道:“你呀你,真是個攢不住銀子的!也罷,你打算再接多少?”
周天幾乎不假思索,伸出食指:“再來一千,如何?這次可以適當安排些老弱婦孺,讓前麵那些人的家眷優先。”
“多少?!”宋江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,差點被酒嗆到,“一千?賢弟,你莫不是喝多了說醉話?再來一千,用不了一個月,就能把你那點家底和你昨天那‘小財’一起吃空!”
周天愣住了,眨巴著眼睛:“啊?有……有這麼多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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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江看著他這一臉茫然的樣子,又好氣又好笑:“我的周大莊主,你怕不是從來不管莊子裡的賬目吧?”
周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這個……偶爾也是會看看,問問的……”
聽他這含糊其辭,宋江便知他這“看看問問”,恐怕也就是聽蔣敬報個總數,心裡更是一陣無語,語重心長道:“賢弟,治大莊如烹小鮮,最忌好高騖遠。依我之見,此次斷不可接收太多。”
“那……哥哥認為多少合適?”周天虛心求教。
宋江沉吟片刻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百足矣。而且不能全是老弱婦孺。你可先回去統計一下,將那些確實賣力乾活之人的直係家眷接來,以示恩賞。其餘名額,仍以能勞作的青壯為主,方是長遠之計。”
周天仔細想了想,覺得宋江考慮得確實周全,便點頭應下:“行,就聽哥哥的!不過這事,還得勞煩哥哥在時縣令麵前美言幾句。”
在知縣麵前展現自己的人脈和能力,本就是宋江所好,他心中自是樂意,卻故意板起臉,笑罵道:“你呀,真會給我沒事找事!”
周天看出宋江是佯裝生氣,實則心中受用,但麵子功夫必須做足。他立刻端起滿滿一碗酒,站起身,語氣誠懇:“一切辛苦哥哥!小弟感激不儘,這碗酒,我乾了!”說罷,仰頭一飲而儘,甚是豪爽。
宋江見他如此給麵子,心中舒暢,也笑著端起自己的酒杯——他可用不慣海碗,也賠不起那般喝法——陪飲了一杯。
放下酒杯,周天又想起馬麟催促的起名之事,便順勢說道:“對了哥哥,方才我來之前,店裡的管事還說,咱們那火鍋店馬上就要開業,獨獨還缺個響亮的名號,讓我這東家來起。可我起了兩個,他好像都不太滿意。”
宋江挑眉,頗有興趣地問:“哦?你起了哪兩個名號?說來聽聽。”
周天清了清嗓子,頗為自信地公布答案:“第一個,‘周家火鍋店’!怎麼樣,通俗易懂吧?第二個,‘鄆城火鍋店’,借咱們鄆城的名頭,夠氣派吧?”
他話音剛落,旁邊正與朱仝喝酒的雷橫一個沒忍住,“噗”的一聲,將口中的酒水全噴了出來,連連咳嗽。
周天被噴得莫名其妙,茫然地看向雷橫:“雷都頭,我這名字……有什麼問題嗎?”
雷橫一邊擦著嘴,一邊忍著笑擺手:“沒……沒問題!周莊主起的名,那是相當的……呃,返璞歸真,直截了當!”
宋江也是扶額苦笑,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:“賢弟啊賢弟,你這名字起得……實在是……不堪入目!白白糟蹋了火鍋這等新奇美味,憑空把格調拉低了三成不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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