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流轉,塵埃漸定。
濟州城經過最初幾日的紛亂與喧囂,如同被一場暴雨衝刷過的天地,慢慢沉澱下來。街市恢複了往日的秩序,甚至因少了孫家的盤剝欺壓,而透出幾分前所未有的輕鬆活力。雲起雲落,生活終究要繼續,隻是頭上的天,確確實實地換了顏色。
李知府借雷霆手段鏟除孫家這顆毒瘤,在濟州百姓心中威望陡升,官聲大振。連帶著新上任便參與此事的時文彬,也因“教徒有方”、“協理有功”而獲得了不小的名聲與認可,迅速在濟州官場站穩了腳跟。
最終的判決很快下達,孫家核心人物,該斬的斬,該流放的流放,龐大的家族勢力煙消雲散。樹倒猢猻散,昔日煊赫,終成過眼雲煙。
知府衙門後堂,李知府、時文彬、劉平三人再次聚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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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氛與上次密議時的凝重截然不同,三人麵上皆帶著輕鬆的笑意,隻是這笑意之下,各自的心思卻如靜水深流。
李知府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,看向二人,嗬嗬一笑,打破了沉默:“孫家之事已了,濟州氣象一新。然善後事宜,尤其是孫家留下的那些產業、碼頭,還需你我三人議個章程出來,以便儘快恢複秩序,充盈府庫,上下打點。”
時文彬與劉平心知肚明,真正的“分肉”時刻到了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齊聲道:“全憑大人做主。”
李知府對他們的態度頗為滿意,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一疊文書,鋪在桌上,正是孫家名下部分優質商鋪、田莊的契據。
“按理說,此番功成,我等三人當平分秋色。”李知府手指輕點契據,話鋒卻是一轉,“不過,時通判的高足周天,在此事中出力最多,冒的風險也最大。這些明麵上的產業,我的意思是,咱們三人各取一部分,剩餘的多分潤一些給周天,以酬其功。至於日後碼頭等處的長期收益,再另行計議。劉督監,你以為如何?”
劉平此戰最大的收獲,本就不在這些需要經營、且易惹眼的固定資產上,他更看重的是能立刻落入囊中的真金白銀,以及今後在濟州軍務上更大的話語權。聞言立刻點頭:“大人安排得極是公道!周莊主確該多得些實惠。下官無異議。”
李知府目光轉向時文彬。
時文彬麵帶微笑,拱手道:“大人思慮周全,下官亦無異議。隻是具體份額,是否需與學生稍作商議?”
“哎,文彬過謙了。”李知府故作不悅地擺擺手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你是他師長,此事你便可替他做主。我看就這麼定了!這些產業,稍後便由你我三方派人共同清點接收。”
時文彬知道這是李知府在確立分配的主導權,也不願在此細節上多作糾結,從善如流道:“是,下官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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