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燃接過酒，感激地看了霍景彥一眼。
還是景彥好，知道幫他解圍。
他拿著酒瓶去找開瓶器，身後傳來陸擇壓低了聲音的八卦。
“聿聿，你說餘臣到底對陸燃做了什麼？他剛才那表情，簡直像隻被欺負了的小狗。”
沈斯聿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後的眸光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，“別問了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嘛……”
“好奇也得吃飯。”
紅酒燉牛肉被端上餐桌，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餐廳。
桌上還擺著幾道別的菜。
清蒸帝王蟹，油燜大蝦，東坡肉，清蒸鱸魚，油淋小白菜，蒜香茄子，以及一鍋鬆茸雞湯。
陸燃看著那一桌子菜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臥槽，褚席之，你這是把國宴搬回家了？”
褚席之在霍景彥替他拉開的位置上坐下，聞言嗤笑一聲，“少廢話，坐下吃。”
陸燃也不客氣，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的位置，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牛肉送進嘴裡。
那肉質軟爛入味，紅酒的醇厚和香料的馥鬱在舌尖化開，他滿足地眯起眼，發出一聲喟歎。
“絕了，真他媽絕了。”
陸擇也夾了一塊，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含糊不清地附和：“嗯嗯嗯！好吃！”
沈斯聿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底漾開笑意，伸手用紙巾替他擦掉嘴角沾上的醬汁。
“慢點吃。”
陸擇就著他的手蹭了蹭，又去夾下一塊。
褚席之靠在椅背裡，看著對麵那兩人的互動，又看看身邊正給他盛湯的霍景彥，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。
“陸燃，”他懶洋洋地開口，“今天去‘雲江一夢’了？”
陸燃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隨即他若無其事地又夾了一筷子菜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去了。”
餐桌上的氣氛微微凝滯了一瞬。
陸擇放下筷子，狐狸眼落在他臉上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那……見到子吟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陸燃搖了搖頭，“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進去。”
他說著，又夾了一筷子菜，塞進嘴裡，嚼得認真，“明天去公司就能見到了，一樣的。”
陸燃說這話時，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可坐在他對麵的幾個人，誰都沒忽略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黯淡。
褚席之靠在椅背裡，端著霍景彥剛給他盛的湯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一樣的？”他放下湯碗，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燃，“你確定？”
陸燃被他這話噎得愣了一下，隨即扯了扯嘴角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低頭戳著碗裡的牛肉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，“反正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總不能每次見到他都躲著吧？”
陸擇聽著這話，心裡那股不是滋味又冒了上來。
他放下筷子，往沈斯聿身邊靠了靠，小聲嘟囔：“你要是難受，就別硬撐……”
“誰硬撐了？”陸燃抬起頭，棕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，“我真沒事。就是有點……不習慣。”
不習慣。
又是這三個字。
陸擇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褚席之看著陸燃那張強撐著的臉，忽然嗤笑了一聲。
“餘臣那套‘坦然’理論，你就學到個‘不習慣’？”
陸燃一愣。
“餘臣？”他眨了眨眼，“你怎麼知道——”
“你那表情，就差把‘餘臣跟我說了什麼’寫在臉上了。”褚席之打斷他，嘴角那抹戲謔的弧度又深了幾分，“說吧，他都教了你什麼？”
陸燃被他這話說得臉微微一紅，卻又忍不住想起今天在F國，餘臣說的那些話。
他垂下眼，看著碗裡那塊已經被戳得有些散了的牛肉，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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