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席之靠在霍景彥身上，姿態慵懶，但那雙眼眸裡的光卻格外銳利。
霍景彥攬著他，麵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。
沈斯聿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後的眸光沉靜如水。
陸燃坐在最遠的單人沙發裡，手裡端著一杯傭人剛沏好的茶，卻沒有喝，隻是盯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出神。
餘臣倒是自在，靠在窗邊的位置，手裡也端著一杯茶，慢條斯理地喝著，像是真的隻是來串門的。
青子吟收回視線，靠在沙發裡，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始終沒有落下。
“說吧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，“你們今天來，是為了什麼事？”
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陸擇攥著沈斯聿的袖子，嘴唇微微抿著，沒敢開口。
陸燃依舊盯著那杯茶，像是要從那些浮沉的茶葉裡看出什麼答案。
褚席之坐直身體，目光落在青子吟臉上。
“子吟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認真，“‘青燃’的股份，你真打算賣？”
這話問得太直接，直接得讓客廳裡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。
青子吟臉上的笑容沒有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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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茶幾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像是在品味什麼。
“嗯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協議已經簽了。”
就幾個字，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陸燃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他抬起頭，棕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有心疼，有不解，還有一種極力壓抑卻怎麼也壓不住的憤怒。
“子吟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那是你一手做起來的。你怎麼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青子吟打斷他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那眼神裡有溫柔，有歉意，還有一種讓人看了就覺得心酸的篤定，“‘青燃’是我的心血，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——”陸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青子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，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阿燃，別問了。”他說，“沒有什麼原因。他要，我就給，就這麼簡單。”
他要，我就給。
這幾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他說得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像是“青燃”不是他一手做起來的心血，而是一件可以隨手送人的禮物。
陸燃握著茶杯的手在發抖，茶水從杯沿濺出來，燙了他的手背，他卻像是沒有感覺。
“他要，你就給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子吟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
青子吟抬起眼，對上他那雙泛紅的眼眸。
那雙眼睛，曾經在‘青燃’上市那天笑得彎成了月牙，曾經在他每一次做出成績時都亮得像星星。
可此刻，那裡麵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我知道。”青子吟說，聲音依舊溫和，“阿燃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“你不知道！”陸燃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被他推得往後滑了半步，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。
他站在青子吟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棕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太多情緒，“你要是知道，就不會——”
“阿燃。”青子吟抬起頭，對上他的視線，那雙眼眸裡的溫柔像是永遠不會褪色，“你坐下。”
就五個字，聲音不高，甚至比剛才還輕了幾分。
可陸燃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澆滅了，他站在原地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餘臣靠在窗邊，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出聲。
他的目光在青子吟臉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陸擇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褚席之靠在霍景彥身上，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認識了十幾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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