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在墳頭燒紙,而不是坐在這裡喝冷茶。
夏啟盯著蘇月見眼尾那顆淚痣,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按住溫知語欲言又止的手背,指腹觸到她腕間緊繃的筋脈——這姑娘總把冷靜裹得像層冰,可此刻冰麵下的暗湧,他摸得透。停了夜間鍛造。他鬆開手,將那枚帶鷹爪的銅錢拋向空中又接住,對外說鐵礦脈塌方,原料供不上。沉山剛要開口,他又補了句:把工坊裡那批淬火沒淬透的槍管裝車,貼標簽,讓阿禿兒押著走舊驛道去南倉。
大人!沉山急得鎧甲都晃出聲響,那批槍管薄了半寸,打三發就得炸膛!夏啟敲了敲桌角,燭火在他眼底跳成兩簇小火星:所以才是缺陷品他轉向沉山,挑五十個精壯的,裹上民夫粗布,埋伏在十裡坡斷崖兩側。
西秦細作要的是火器圖紙,可他們更想要現成的樣品——等他們劫了車,你就替我把人連貨一起扣死。
最後他看向蘇月見,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尖:你最懂西秦那套陰招。蘇月見放下茶盞,杯底與桌麵相碰的脆響裡,她忽然傾身湊近,呼吸掃過夏啟耳畔:他們等不了兩天。她退後半步,眼波流轉如寒潭,今晚子時,或是明晨卯初。
話音未落,窗外傳來急促的梆子聲。咚!
咚!
咚!三聲重響撞破風雪,混著巡夜隊的喊喝:地心熔爐報急!
冷卻管道壓力異常!夏啟霍然起身,腰間燧發槍的雕花槍柄重重磕在桌角。
他抓過案上的炎紋鋼塞進袖中,轉身時帶翻了茶盞,深褐色的茶水在檀木桌上洇開,像塊猙獰的血漬。
沉山,帶你的人跟我走。他扯下牆上的玄色大氅甩在肩頭,大氅下擺掃過溫知語的賬本,溫參議,盯著李三的兒子——西秦給的藥,未必真能救命。走到門口時,他又頓住腳步,回頭看向蘇月見:你...跟來。
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小冰錐。
夏啟踩著齊踝深的雪往熔爐方向跑,耳後傳來蘇月見的腳步聲——輕得像貓,卻半步沒落下。
轉過最後一道回廊時,地心熔爐的穹頂已近在眼前,暗紅的火光從透氣孔裡漏出來,把雪幕染成詭異的血紅色。
大人!守在熔爐入口的雜役跌跌撞撞撲過來,臉上沾著黑灰,壓力計指針轉瘋了!
王工頭說再不加冷卻水,爐體要炸!夏啟拽開他的手往裡衝,金屬門內傳來刺耳鳴響,像無數把刀在刮骨頭。
他剛跨過門檻,就看見控製室內的情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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