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白。李姐還沒睡，看著她進來：“見著你兒子了？”
王琪沒回答，躺在鋪位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。
“李姐，”她突然開口，“你說，如果當初我沒嫁給劉建國，沒去我堂哥公司上班，也沒管我那個表弟……我現在會在哪兒？”
李姐翻了個身：“說那些沒用的乾啥。”
“是啊，說那些乾啥。”王琪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眼角滑落，“反正我沒錯，是他們……是他們對不起我。”
她喃喃自語，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又像是說給這個即將拋棄她的世界聽的。淩晨的監獄安靜得像墳墓，隻有遠處傳來換崗獄警的腳步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寂靜上。
六點二十分，獄警打開了牢門。
王琪坐起來，理了理頭發，突然笑了：“走吧，早死早超生。下輩子我當個沒心沒肺的，看誰還能欺負我。”
她站起來，腳鐐嘩啦作響，跟著獄警走出牢房。走廊儘頭是一扇門，門外有光透進來，白得刺眼。
經過辦公室的時候，她聽到裡麵有個獄警在打電話：“……對，就是那個毒殺親夫的案子……行吧，那就沒有家屬簽字了……”
王琪的腳步頓了頓，隨即又邁開了。
走廊很長，長得像她這一輩子。她想起二十歲那年，剛進堂哥公司，穿著白裙子，所有人都誇她漂亮能乾；想起第一次見到劉建國，他西裝革履，笑起來溫柔得像春天；想起表弟高中畢業，抱著她說姐你就是我親姐……
那些人，都去哪兒了呢？
她走到門口，陽光湧進來，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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