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月站在床前，看著婆婆安詳的睡顏，心裡卻像被人攥住一樣，喘不過氣來。
“老太太睡了多久了？”她輕聲問管家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管家看了看腕上的表，低聲回答：“快四個小時了。”
張月的心猛地一沉。她走到床邊，輕輕握住婆婆的手，那隻手冰涼冰涼的，不像平時那樣溫熱有彈性。“媽……媽？”她小聲喚著，聲音發顫。
沒有回應。
管家也走上前來，他俯身看了看老太太的臉色，又輕輕搭了搭她的手腕，然後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夫人……”管家的聲音沙啞，“老太太她……走了。”
張月愣了愣，隨即猛地撲到床邊，握住婆婆的肩膀搖晃：“媽！媽您醒醒！不是說就睡一會兒嗎？您醒醒啊！”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帶著哭腔，帶著不甘心，“您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？我還沒跟您好好說說話，我還沒……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因為看見了婆婆嘴角那抹淺淺的微笑。那笑容那麼平靜，那麼安詳，仿佛真的隻是在做一個很美很美的夢。
張月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眼淚無聲地湧出來。
“她走得……很安詳。”管家站在一旁，聲音哽咽，“老太太這一生太累了，她終於可以……去跟老先生和少爺團圓了。”
張月想起半個月前，那天婆婆突然精神很好，坐在花園裡曬太陽，還對她說：“月月啊，我昨晚夢見你爸了，他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，穿著那件灰藍色的中山裝，衝我笑呢。你猜他說什麼？他說：‘老太婆，你該回來了，我一個人在這兒怪孤單的。’”
當時張月還笑著說：“媽，您這是太思念我公公了……”
婆婆笑著說：“他年輕時候可帥了，我第一次見他，他就穿著那件中山裝，站在學校門口等我。那時候我們都才二十出頭，轉眼啊……就一輩子了。”
張月現在才明白，那時候婆婆就已經在跟她告別了。可是她就傻傻的沒聽出意思來……
“管家，”張月擦了擦眼淚，“你跟我說實話，老太太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……”
管家深深地歎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：“這是老太太讓我在……在您發現她走後，交給您的。”
張月顫抖著手接過信封，裡麵是一張信紙，幾行娟秀的字跡：
“月月：
這些年辛苦你了。我知道你一直在為這個家撐著，又當兒媳婦又當母親，還要照顧我這個老太婆。我兒子走得早，留下你和兩個孩子，我心疼你，可我也知道，你從不要人憐惜。
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，從去年冬天開始，就一天不如一天了。我不想讓你知道，你已經有太多事要操心，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。你別怪管家，是我逼著他瞞著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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