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後初晴的馬家堡，屋頂和麥田都裹著一層厚雪，像鋪了張平整的白毯子。王衛國坐在戰地小學的土坯牆旁，手裡攥著那把土製步槍，正給二柱和小桃演示“三點一線”的瞄準技巧——槍管對準十米外的鬆果，準星、缺口、鬆果連成一條直線，手指輕輕扣在扳機上，卻沒真的開槍。昨天炸糧車繳獲的子彈不多，得省著用，張連長說“每顆子彈都要打在鬼子身上，不能浪費”。
“衛國哥，為啥俺總對不準？”小桃皺著眉，槍托抵在肩上，身體卻有點晃。她的力氣小，土製步槍的後坐力又大，上次試射時還被震得胳膊發麻。
王衛國走過去，從後麵扶住她的肩膀：“別急，肩膀要頂緊槍托，呼吸要勻，扣扳機時別猛勁拽，像摸俺娘的手帕那樣輕。”他想起母親繡手帕時的樣子，手指輕柔卻有力，繡出的梅花針腳整齊——開槍和繡花一樣，都要“穩”。
二柱在旁邊偷笑，剛想調侃小桃，就被王衛國瞪了一眼：“你也別笑，上次你打靶，子彈偏到樹上去了，還好沒打著鄉親的雞。”二柱趕緊收住笑，認真端起槍，嘴裡念叨著“三點一線、呼吸勻”。
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照下來，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戰地小學的破廟裡，李老師正在教孩子們寫“戰”字，木炭劃過石板的“沙沙”聲，混著遠處鄉親們劈柴的“砰砰”聲，格外安寧。王衛國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暖暖的——這就是他們炸糧車、打鬼子想要守護的樣子，沒有炮火，隻有書聲和笑聲。
突然，眉心傳來一陣熟悉的發燙——是空冥天賦在預警！這次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促，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他的太陽穴，耳邊甚至能“聽”到遠處傳來的日軍馬蹄聲，越來越近，還夾雜著機槍的“噠噠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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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！帶孩子們進地道！”王衛國猛地站起來，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。他一把拽過還在愣神的二柱和小桃，往地道口跑，“是鬼子的報複性掃蕩！肯定是為了昨天的糧車來的！”
李老師也反應過來，趕緊組織孩子們往地道口集合。趙老栓家的遺孀從家裡跑出來，手裡抱著一捆草藥，嘴裡喊著“快！把這個帶上，能止血！”她把草藥塞進王衛國懷裡，又去幫著扶老人，“俺去村西頭引開鬼子，你們帶娃們趕緊走！”
“不行！您不能去！”王衛國拉住她，“鬼子有騎兵和機槍，太危險了！俺們一起進地道，用咱們改好的地道跟他們耗！”
話音剛落，村東頭就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——是日軍的迫擊炮！土坯房的屋頂被震得掉土，掛在房梁上的油燈“哐當”摔在地上，火苗瞬間竄起，燎到了茅草鋪。孩子們嚇得哭了起來，小石頭緊緊攥著王衛國的衣角，指甲都嵌進了他的棉襖裡。
“別慌！跟著俺！”王衛國抱起小石頭，讓二柱領著其他孩子往地道口跑，小桃則在後麵斷後，把沒來得及進地道的鄉親往裡麵拽。空冥天賦全力運轉，他能“看”到下一顆炮彈的落點，就在地道口東邊三米處；能“聞”到日軍機槍的硫磺味，越來越濃；還能“感覺”到地道裡的鄉親們都在往安全屋擠，得趕緊把入口封上。
剛跑到地道口，第二顆炮彈就落在了東邊的空地上。氣浪掀得王衛國一個趔趄，懷裡的小石頭嚇得哭出聲。他死死護住孩子，用“七星步”穩住身形，往地道裡衝。趙老栓家的遺孀跟在後麵，手裡拽著兩個老人，頭發被風吹得散亂，卻沒鬆手。
“快封入口！”王衛國把小石頭遞給小桃，自己撲到地道口的木板前，和二柱一起把木板蓋上，再鋪上麥秸稈偽裝——這是他們上次改進地道時特意做的“隱蔽入口”，上麵還留著王破軍畫的北鬥星標記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剛蓋好木板，就聽見外麵傳來日軍的叫喊聲，還有步槍槍管劃過高灌木的“沙沙”聲。王衛國趴在地道口的射擊孔旁，透過偽裝網往外看——十幾個日軍騎著馬，手裡舉著步槍和馬刀，正朝著村子裡衝，後麵還跟著二十多個步兵，扛著一挺重機槍，正對著鄉親們的房子掃射。
“鬼子人太多了！咱們的地道能守住嗎？”二柱的聲音有點發顫，手緊緊攥著懷裡的石雷。上次襲擾隻有七個日軍，這次來了三十多個，還有重機槍，地道雖然改好了，可他們隻有三個半大孩子和十幾個鄉親，根本不是對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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