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把北平裹成了一幅水墨淡彩畫，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沾著融雪，踩上去又滑又涼。王衛國背著書包走在前麵，棉鞋故意在雪地裡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，眉心的溫熱感卻像繃緊的弦——空冥感知裡，三道“視線”正從不同方向黏過來：左後方的胡同口，一個穿灰布棉袍的男人拎著“修理工具包”，卻總往他這邊瞟；右前方的糧店門口，賣糖人的老漢手沒停，眼睛卻跟著他轉；更遠處的牌坊下，一個穿藍布旗袍的女人假裝整理圍巾，指尖卻藏在袖筒裡，像是握著什麼硬物。
這是“三角盯梢”——比昨天的雙人跟蹤更隱蔽，也更危險。王衛國想起養父昨晚的話：“特務的盯梢講究‘斷而不斷’，你甩了一個，還有另一個跟著，得讓他們的‘三角網’先破個洞。”他放慢腳步，手指悄悄摸了摸書包側袋裡的桃木哨——那是王破軍給的信號器，吹一聲是“安全”，吹兩聲是“需要支援”，吹三聲是“發現目標”。
“衛國小哥，等等俺！”李大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她手裡挎著菜籃子，小芳跟在旁邊，手裡還攥著昨天王衛國送的紙花，“俺去前門買菜，順路跟你走一段，這霧天，你一個人俺不放心。”
王衛國心裡一動——李大媽來得正好。空冥感知裡，左後方的灰袍男人明顯頓了頓，大概沒想到會突然多兩個人。他故意笑著停下：“大媽，您買啥菜？俺幫您拎著。”一邊說，一邊接過菜籃子，手指在籃子底輕輕敲了三下——這是昨天跟院裡約定的“有危險”的暗號。
李大媽立刻會意，拉著小芳往他身邊靠了靠，大聲說：“買斤白菜，再割點肉，昨天你受表彰，俺給你包餃子！”說話間，她故意撞了王衛國一下，悄悄遞過來一個熱乎的烤紅薯：“揣著暖身子，這霧天凍得慌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地往前走，右前方的“糖人老漢”明顯慌了，手裡的糖勺抖了一下，糖絲斷了半截。王衛國趁機加快腳步，走到一個拐角處，突然想起養父教的七星步“踏坎訣”——左腳踩在青石板的縫隙處，右腳繞著牆根的老磚，身體像風裡的柳條一樣側過，剛好避開牌坊下女人的視線。等他再回頭時，灰袍男人已經跟過了拐角，卻沒看到他，正站在原地東張西望。
“第一步成了。”王衛國心裡鬆了口氣，七星步的“繞”字訣果然管用——不是直線跑，是借著地形繞，讓跟蹤者的視線出現盲區。他拉著李大媽和小芳拐進一條窄巷，巷子裡堆著過冬的煤塊和柴火，正好做掩護。空冥感知裡，灰袍男人還在拐角處找，“糖人老漢”已經收了攤子，往另一個方向走，隻有牌坊下的女人還在原地，顯然在等同夥的消息。
“大媽，您從這邊走，去前門集市，俺往那邊繞一下，去學堂。”王衛國指了指巷子裡的岔路，“小芳乖，跟著奶奶，別亂跑。”“你小心點！”李大媽攥了攥他的手，眼裡滿是擔憂，“有事就吹哨，俺讓你張大爺他們來幫你！”
看著李大媽和小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，王衛國重新背上書包，空冥感知全力展開。他貼著煤堆往巷尾走，耳朵裡能聽到灰袍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——那人已經找到巷口，正往裡走，腳步聲重且急，顯然有些不耐煩了。
快到巷尾時，王衛國突然停下，轉身躲在一個柴火垛後麵。灰袍男人衝過巷口，沒看到人，剛要回頭，王衛國突然從柴火垛後繞出來，用七星步的“貼”字訣，貼著牆根走到他身後，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棉袍下擺——這是根據地偵查兵常用的“試探”，看對方有沒有帶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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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袍男人嚇得一哆嗦，手立刻摸向腰間——那裡藏著一把短槍！王衛國心裡一沉，剛要動手，巷口突然傳來張大勇的聲音：“衛國！俺找你半天了！學堂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！”
灰袍男人以為是援兵來了，轉身就往巷外跑。王衛國沒追，隻是看著他的背影，空冥感知裡“記”下了他的逃跑路線——往大柵欄老茶館的方向，那裡肯定有特務的臨時聯絡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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