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1年1月20日，上甘嶺的風裹著炮火硝煙，像帶著火星的冰刃，刮過布滿彈痕的山梁時，卷起的碎石子打在鋼盔上，發出“叮叮當當”的脆響，比長津湖的風雪更添了幾分血腥氣。王衛國帶著三班戰士趴在反斜麵的狙擊陣裡，棉服上沾滿了黃泥和凍土——這是剛才美軍炮火覆蓋時濺的，有些地方還留著彈片劃開的口子，冷風順著裂縫往裡鑽，貼在皮膚上像針紮一樣疼。
“班長，你看那邊！”新兵陳小虎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卻死死攥著步槍，手指凍得發紫也沒鬆開。他指著前方五百米處的597.9高地，美軍的M26坦克正沿著山梁推進，履帶碾過凍硬的土地，留下兩道深溝，後麵跟著黑壓壓的步兵，鋼盔在殘陽下泛著冷光，像一群爬上山坡的蝗蟲。
王衛國的空冥感知早已展開，像一張繃緊的網覆蓋整個上甘嶺主峰——他“看到”美軍的105mm榴彈炮陣地藏在山後，炮口正對著誌願軍的坑道入口，炮組士兵正快速裝填炮彈，炮管上的保溫套結著冰碴；“聽到”遠處美軍對講機裡傳來的英文指令，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，卻能從頻率判斷出是在下達進攻命令；“感知”到腳下的土地在輕微震動，不是戰友的腳步聲，是美軍坦克引擎傳來的低頻震顫，距離越來越近，最多十分鐘就會抵達前沿陣地。
“大勇，測距！”王衛國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他的狙擊鏡早已鎖定坦克旁的美軍指揮官，那是個戴著少校軍銜的軍官，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坑道方向，胸前的徽章在殘陽下格外顯眼——這是他們進入上甘嶺後遇到的第三波進攻，美軍的“範弗裡特彈藥量”把整個山梁炸得麵目全非，原本的鬆樹隻剩下半截焦黑的樹乾，雪地裡滿是彈坑和碎石，連偽裝都變得格外艱難。
李大勇蹲在旁邊的觀察點，手裡的測距儀木杆早已磨得發亮，這是他用孫二牛遺留的炮彈殼改的，上麵還纏著二牛縫的藍布條。他快速調整木杆角度，盯著刻度線報出數據：“距離五百二十米，風速每秒四點八米，溫度零下六十七度，濕度百分之六十五！坦克指揮官身高一米八，在炮塔右側三步處，旁邊有兩個衛兵！”
這些數據像溪流般彙入王衛國的空冥狀態，神經反應速度瞬間提升50%——風速四點八米會讓子彈偏右十四厘米，零下六十七度導致子彈初速下降12%，彈道下墜量增加九厘米，加上坦克引擎的震動乾擾，瞄準點必須比指揮官的胸口左上十六厘米，才能精準命中。他從懷裡掏出筆記本，指尖在凍硬的紙頁上快速記下：“1.20上甘嶺597.9，520m，4.8m\/s，-67℃，偏左上16cm”，筆記本扉頁貼著孫二牛的照片，是入朝前列的，那孩子咧嘴笑著，露出兩排白牙，像在給他們鼓勁。
“小虎，偽裝網拉低三厘米！”王衛國突然低喝，空冥感知裡“看到”美軍的偵察機正從東南方向飛來，機翼下掛著炸彈，要是偽裝網太高，很容易被發現。陳小虎立刻照做，雙手凍得不聽使喚，隻能用胳膊肘頂著裝網的木樁，把網麵壓得更低——這張偽裝網是孫二牛生前編的，鬆枝與棉布交織，現在成了三班最珍貴的防禦裝備，每次布置都格外小心。
美軍的炮彈突然落在陣地左側，“轟隆”一聲，碎石和凍土像冰雹一樣砸下來。王衛國一把將陳小虎按在掩體後，自己的鋼盔被一塊碎石砸中，“當”的一聲悶響，震得他耳朵發鳴。“沒事吧？”他拍掉小虎身上的土，看到這孩子的棉褲膝蓋處被劃開，露出的皮膚凍得發紅，卻依舊搖頭：“俺沒事，班長！俺還能打！”
李大勇的輕機槍突然響了，“噠噠噠”的槍聲穿透炮火聲，子彈落在美軍步兵群裡，嚇得他們趕緊臥倒。“美軍衝鋒了！”李大勇的聲音帶著急促，“坦克離咱們還有三百米，步兵分兩路包抄過來了！”
王衛國立刻調整狙擊鏡，對準衝在最前麵的美軍步兵——那是個扛著M1步槍的士兵，正貓著腰往狙擊陣靠近，手裡還拿著手榴彈。空冥感知裡，他“看到”這士兵的防風鏡起了霧，視線受阻，腳步有些慌亂；“計算”出子彈隻需0.6秒就能擊中目標；“預判”到對方會在三步後抬手扔手榴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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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美軍士兵抬手的瞬間，王衛國扣動了扳機。“砰！”子彈精準擊中他的肩膀，手榴彈“哐當”掉在雪地裡，滾了幾米後才爆炸，沒傷到任何人。陳小虎趁機扔出一顆手榴彈，落在美軍步兵群裡，炸開的雪霧擋住了他們的視線，為三班爭取了喘息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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